密碼。
我想了想那把鑰匙，然后站起來，鎖門，回家。
陳美琳來店里的第十二天，我發現少了錢。
每天打烊后我都會清點收銀機里的現金，和系統里的數據核對。微信和支付寶的部分誤差不大，但現金這塊，連著三天對不上。
第一天少了一百二。第二天少了八十。第三天少了兩百一。
我沒聲張，調了店里監控的角度。
**天，我在后廚裝作忙碌，透過后廚和前臺之間的取餐窗口看過去。
下午兩點，店里人少。陳美琳一個人在收銀臺后面。她看了看四周，打開收銀機的錢箱，從里面抽出了幾張紙幣，很快塞進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動作很熟練，不像第一次做。
我的手按在操作臺上，指甲掐進了臺面的縫隙里。
收回視線，又低頭把手里那杯茶調完了。
收攤之后，我把當日現金清點了一遍。少了一百五。
阿芳在旁邊拖地，一邊拖一邊問："姐，今天現金又對不上吧？"
"嗯。"
"我跟你說，就是她。"阿芳把拖把戳在地上，"我早就覺得不對。"
"你看見了？"
"沒親眼看見，但每天她在的時候就少，上周二她沒來那天，一分不差。"阿芳拖把往桶里一涮，水花濺出來，"姐，你得跟陳衛東說。"
"我來處理。"
第二天，我等陳衛東下班回家。
他換好拖鞋，坐到沙發上，習慣性地掏出手機劃視頻。
"衛東，我跟你說個事。"
"嗯。"他沒抬頭。
"美琳在店里拿錢。收銀機里的現金，這四天一共少了五百一。"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終于放下手機，看著我："你確定？"
"監控能看到。"
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半晌才說："會不會是找錢找錯了？她剛上手，不熟練。"
"陳衛東，我做了五年生意，差五百一和找錯錢什么區別，我分不清？"
他站起來，在屋里走了兩步。
"那你想怎么辦？"
"讓她別來了。"
他停住腳步，偏過頭看我，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
"就為這點錢？念念，那是我親妹妹。你把她趕走，讓我媽怎么想？"
"五百一是這點錢？這還是我發現了的，前面那些天沒注意的呢？"
"行，我說她兩句，讓她以后別動錢箱。"
"不是說兩句的問題。"
"那你到底想怎樣？"他的聲音升高了，"蘇念，她來你店里幫忙，又不要你工資。偶爾拿個百八十塊的，你就上綱上線？"
偶爾拿個百八十塊的。
上綱上線。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個跟我結婚六年的男人。他覺得他妹妹偷錢，是"偶爾"。覺得我不忍受，是"上綱上線"。
"行，"我說，"那從明天起，收銀機的現金由我清點之后才能打開。美琳只能收電子支付的單子。"
"你看，這不就有辦法了嘛。"他如釋重負地重新坐下，拿起手機，"我晚上跟她說一下。"
那天晚上他給陳美琳打了電話，我聽不清說了什么，只聽見他語氣輕松，笑了兩聲。
掛了電話他跟我說："沒事了，美琳說是借的，下個月還。"
借的。
從我的收銀機里"借"了五百一，沒打招呼，沒留條子，借的。
我沒再說話，去浴室洗了個澡。水溫很燙，沖在皮膚上有種遲鈍的疼。
第二天，陳美琳照常來上班，就像什么都沒發生。
甚至態度還好了一點。主動幫阿芳擦了桌子，還對著我笑："嫂子，昨天那個事，不好意思啊，當時手頭緊，沒來得及跟你說。"
不好意思。沒來得及。
我點了一下頭，沒吱聲。
阿芳從她身后經過，翻了個白眼，大得快把眼珠子翻到后腦勺。
限制了現金之后，賬面確實不少了。我以為事情會平靜一段時間。
我錯了。
第三周，有顧客反映口味不對。
那天一個年輕女孩來買芋泥奶茶，喝了一口，眉頭就皺起來了。她走到吧臺前，把杯子放下："姐姐，今天這個芋泥味道不太對，沒以前香，而且有點粗。"
我從后廚接過那杯，嘗了一口。
芋泥的綿密度差了很多，甜度也不均勻。我用的是新鮮檳榔芋，每天早上現蒸現壓。這個口感，不像是新鮮芋頭做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