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今天的芋泥是你蒸的？"
小周搖頭："不是我。今早美琳姐說她幫忙蒸了，讓我先去切水果。"
我走到后廚操作臺，打開冷柜。
我昨天進的兩箱新鮮檳榔芋，少了一箱。取而代之的是一袋大包裝的速溶芋泥粉。
那袋芋泥粉是沖泡型的，成本大約是新鮮芋泥的三分之一。
包裝上沒有進貨標簽，不是我的供應商趙叔那邊出的。
我把那袋粉拿出來，走到前面。
陳美琳正坐在角落看手機，看到我手里的東西，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
"這是怎么回事？"我把那袋粉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哦，這個呀。"她收起手機，語氣輕松得像在說天氣，"我在網上看到的，便宜好多，味道差不多嘛。嫂子你花那么多錢買新鮮的，沒必要。"
"誰讓你換原料的？"
"我這不是替你省錢嘛。"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新鮮芋頭那么貴，一箱好幾百，這個才幾十塊。味道真沒差多少。"
"顧客已經投訴了。"我指了指吧臺前那個女孩，正在等我重新做一杯。
陳美琳撇了撇嘴："一個顧客而已，太矯情了。"
我沒再跟她講道理。
重新用新鮮芋頭做了一杯，給那個女孩換上，多送了一份小料。
女孩走之前看了一眼陳美琳，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晚上回家，我把這件事告訴陳衛東。
他正啃著蘋果看球賽，嚼了兩口說："她是想給你省成本，出發點是好的，方法不對而已。你教教她。"
出發點是好的。
我進的新鮮芋頭少了一箱，價值四百八十塊。那一箱去了哪里？
"那箱芋頭呢？"我問。
"什么？"
"我進的芋頭少了一箱。她換了便宜的粉進來，原來的芋頭去哪了？"
陳衛東咬著蘋果，含混地說："可能放別的地方了吧，你找找。"
我找了。沒有。
第二天我翻監控，看到昨天早上開門前，陳美琳從后廚搬了一箱東西出去，放進了一輛白色面包車的后備箱。那輛車我沒見過。
那箱芋頭，四百八十塊，她帶走了。
用幾十塊的速溶粉替換上去，差價裝進自己口袋。
這比從收銀機里拿錢高明多了。
那天晚上我沒跟任何人說這件事。關了監控回放，坐在黑暗的后廚里，數著墻上時鐘的走針聲。
一下，兩下，三下。
我給趙叔發了條消息：趙叔，明天的貨照常送，把送貨單多打一份給我。
趙叔回了個"好"字。
周桂蘭是第五周來的店里。
那天是周六，中午客流量最大的時候。我在后廚走不開，阿芳在前臺忙得滿頭汗，陳美琳照例在收銀。
周桂蘭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里面裝著菜，一看就是從旁邊菜場順路過來的。
她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打量著店里的裝修、桌椅、排隊的人群。
"生意還行嘛。"她對著陳美琳說了句，然后徑直走到吧臺后面。
阿芳攔了她一下："阿姨，后面是工作區，您這邊坐。"
"我是她婆婆，來看看自己家的店還不行？"周桂蘭一巴掌把阿芳的手撥開，擠進了吧臺里面。
她伸頭看了看收銀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又扭頭往后廚探了一眼。
"念念，出來一下。"她揚著聲喊我。
我手里正在打一杯奶蓋，沒停："媽，我忙著呢，您稍等。"
"一杯奶茶有什么忙的。"她聲音又大了些，"我跟你說個事。"
排隊的顧客開始側目。
我把那杯做完遞出去，擦了擦手，走到前面。
周桂蘭站在吧臺和大廳之間，聲音洪亮得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我看你這店一個月掙不少，美琳跟我說了，光流水就有好幾十萬。你們結婚這么多年，衛東也沒跟你要過什么。你那店的本錢，我們家衛東不也出了一部分？"
我愣了一下。
陳衛東出了什么？
我開這店的時候，問他借過五千塊錢應急。開業第三個月，我就還上了。之后每一分錢的投入、設備的更新換代、原料的升級、裝修的翻新，全是我一個人掙回來的。
"媽，這里人多。"我壓低聲音。
"人多怎么了？"周桂蘭的聲音絲毫沒有放低的意思，"我說的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你嫁到我們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