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六年了，賺的錢就是陳家的錢。這店也是陳家的家產。我來看看自己家的生意，有什么不對？"
角落里有兩個喝奶茶的女孩在交頭接耳，偷偷看這邊。
一個帶著孩子的阿姨皺了皺眉，拉著孩子快步走了。
阿芳的臉漲得通紅，手里攥著一沓紙巾，像是攥著一把刀。
我感覺從胸口往上涌起一股熱浪。
"媽，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您先坐，我給您倒杯茶。"
"我不喝你的茶。"周桂蘭把菜袋子往吧臺上一擱，菜葉子從袋口漏出來，水漬濡濕了收銀臺邊緣，"我今天就是來看看美琳在這兒干得怎么樣，順便提醒你一聲，別仗著自己開了個店，就不把婆家人放在眼里。"
"婆婆，我一直很尊重您。"
"尊重？"她哼了一聲，提高了音量，"你尊重我，就該讓美琳管管這個店的賬。我聽說你把錢管得死緊，連你小姑子花一分錢都要你批。什么道理？一家人至于嗎？"
店里安靜了幾秒。
陳美琳在旁邊低著頭，用指尖撥弄自己的耳環，一下一下。
我看著周桂蘭。她今年五十七歲，退休前是社區干事，一輩子都習慣了指揮別人。
我吸了口氣，聲音不高不低："媽，美琳在店里的事，我們回家聊。我現在要做生意。"
"行。"周桂蘭拎起菜袋子，指尖在吧臺上點了點，"記住我說的話。一家人的店，就該一家人管。"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連串脆響。
門關上之后，店里的顧客開始竊竊私語。
阿芳走到我身邊，聲音啞了："姐，你還忍？"
我沒回答。轉身回到后廚，把下一杯單子上的料備齊。手里量果醬的勺子很穩，一毫升都沒多出來。
當天下午三點，一個熟客進門，看了看收銀臺后面的陳美琳，又看了看后廚方向，對阿芳說了句："你們老板今天在嗎？我就喝她親手做的。"
阿芳喊我出來。
我給那位熟客做了一杯她常喝的茉莉初雪，她喝了一口，點點頭。
"蘇念，就認準你的手藝。"她說著看了一眼陳美琳，"別人做的，味道到底不一樣。"
陳美琳的臉僵了一瞬。
那杯飲品，是當天下午我唯一覺得順心的事。
周六的事之后，陳衛東那天晚上沒回家吃飯。
我打了個電話，他說在外面應酬。
十一點多他才回來，身上有酒氣，進門換鞋的動作很慢。
我坐在客廳等他，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水。
"**今天來店里了。"我說。
"嗯，她跟我說了。"他在我對面坐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她就那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她當著十幾個顧客的面說那些話，我怎么不往心里去？"
"行了行了。"他揉了揉太陽穴，"你想讓我怎么辦？我能管得住她嗎？"
"你可以告訴她，店是我一個人開的。你出了多少錢，你心里清楚。"
他停下揉太陽穴的動作，看了我一眼。
"蘇念，你這話什么意思？嫁到陳家這么多年，你的就不是我的了？我沒在你店里分過一分錢。你別蹬鼻子上臉。"
蹬鼻子上臉。
是我蹬鼻子上臉。他妹妹偷錢、換原料、白吃白拿。**跑來當眾指手畫腳。我要求最基本的尊重，是蹬鼻子上臉。
"那你告訴我，你的打算是什么？"我看著他，"**要美琳管賬，你答不答應？"
"管個賬怎么了？又不是讓她當老板。"
"管了賬就是管了錢。管了錢就是管了店。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他沉默了。
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然后站起來："我累了，明天再說。"
他轉身往臥室走。
"陳衛東。"我叫住他。
他停在臥室門口，沒回頭。
"**今天來那一趟，你事先知不知道？"
他的背影頓了一秒。
"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時候去。"
他進了臥室，門帶上了，不輕不重。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杯涼水。水面映著客廳頂燈的光，一圈一圈，很小很小的漣漪。
那天晚上，我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不是賭氣。是我忽然不想進那個臥室了。
凌晨兩點多，手機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是阿芳發的。
"姐，今天那個投訴的事我幫你寫好郵件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