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像是什么都沒聽見。
陸**卻忽然開口了，語氣淡淡的：“蘇小姐，明薇和景琛還沒有正式**離婚手續。嚴格來說，她現在還是我陸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這聲‘姐姐’和‘前妻’，都叫早了點。”
飯桌上氣氛驟然凝固。
蘇婉清的笑容僵硬了零點幾秒，但她到底是做直播的人，表情管理功夫一流，很快便訕訕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嘴快了，陸阿姨別見怪。”
“不怪你。”陸**不咸不淡地回了三個字，轉而給季明薇夾了塊排骨，“明薇，多吃點，你都瘦了。”
季明薇抬起頭，對上陸**溫和的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嫁進陸家三年，和婆婆的關系算不上親如母女，但陸**待她確實不差。這個做了大半輩子家庭主婦的女人，一輩子圍著丈夫和兒子轉，對兒媳的要求不算高——懂事、顧家、會照顧人就行。季明薇樣樣都做到了，甚至做得很好。
唯獨沒有做到一件事：生孩子。
陸景琛把蘇婉清帶回陸家這件事，陸**的態度讓季明薇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婆婆會站在兒子那邊，畢竟蘇婉清年輕漂亮，而且已經懷了孕——剛才進門時季明薇就注意到了，蘇婉清雖然穿著寬松的連衣裙，但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少說也有四五個月了。
陸**不可能沒看出來。
但她依然給兒媳婦盛了湯，夾了排骨，還當著一桌人的面駁了蘇婉清的面子。
晚飯結束后，季明薇上樓收拾東西。她在這里住了三年，東西其實不多，除了幾件換季的衣服和一些書籍，最要緊的就是母親留給她的一只檀木首飾盒。
她打開臥室的衣柜，首飾盒還安靜地躺在最底層的抽屜里，和她的舊護照、大學***放在一起。她將盒子拿出來，打開看了一眼——母親留下的那對翡翠耳環還在，溫潤通透，散發著歲月沉淀的光澤。
她剛要把盒子裝進包里，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景琛走進來，順手關了門。
“協議考慮得怎么樣了？”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語氣像是在問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我還沒看。”季明薇背對著他，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兩百萬，外加這三年你買的首飾包包，都可以帶走。這個條件，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季明薇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仁至義盡。她忽然想笑。三年前她嫁給陸景琛的時候，自己也是江城大學金融系的優秀畢業生，手里握著好幾家公司的offer，年薪起步就是三十萬。是陸**說她“不用那么辛苦”，是陸景琛說“我養你”，她才放棄了所有工作機會，做了陸家的全職**。
三年時間，她把一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陪陸景琛出席了無數場商業飯局，幫他維系了數不清的人情關系。陸家能在建材市場整體下行的三年里逆勢擴張，有她季明薇一半的功勞——多少個深夜，是她在酒桌上替不善應酬的陸景琛擋下了那些難纏的客戶。
現在，他用“仁至義盡”來總結這三年。
“行。”季明薇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協議我明天簽了給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母親留給我的那對翡翠耳環，我要帶走。其他的東西，你看著辦。”
陸景琛皺了皺眉，似乎在衡量那對耳環的價值。翡翠在市場上水漲船高，品相好的老坑玻璃種如今動輒上百萬。但季明薇的母親不是什么富貴人家出身，那對耳環他見過，成色一般，應該值不了幾個錢。
“沒問題。”他爽快地答應了，“你自己拿走吧，不用寫在協議里。”
“好。”季明薇拿起包，從他身邊走過，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她走下樓梯的時候，客廳里只剩下陸**一個人。蘇婉清已經走了，陸遠山大概也回了書房，偌大的客廳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明薇。”陸**叫住了她。
季明薇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這位婆婆。燈光下，陸**的面容顯得有些疲憊，眼角的皺紋比三年前深了許多。
“媽。”她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