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衛青回京。。姐弟相見，衛青要行大禮，她伸手攔了。，快過她的意識，手已經伸出去了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目光溫和，和記憶里一樣，像一潭沉得極深的水，看不見底，但你知道它不會翻浪。，看起來像個聰明人。反正肯定比呂祿呂產那倆蠢貨強。 。他常年駐守邊關，膚色比長安城里的官員深了兩個色號，顴骨和眉骨被朔風吹得棱角分明，眼角有細紋，是風沙刻的。他站在椒房殿里，明明穿著便服，周身卻像還裹著邊塞的寒氣，和這座溫香軟玉的宮殿格格不入。，屏退左右。殿內只剩姐弟二人。“傷好了嗎？”她問。，隨即明白她問的是李敢刺傷的事。他微微低頭，“皮肉傷，不礙事。不礙事？”呂雉看著他，“李敢是飛將軍李廣的兒子，當眾持刃刺傷大司馬大將軍。陛下以‘誤殺’結了霍去病的案子，卻沒有處置李敢當眾行刺之罪。你覺得這是為什么？”。。“因為李敢刺你，在陛下眼里不是行刺，是平衡。你軍功太盛，霍去病鋒芒太露，衛氏一門兩大將星，陛下需要有人壓一壓你們。李敢刺你這一刀，不管成不成，都讓朝堂上的人看明白了——衛青不是碰不得的。”，又松開。“臣明白。你明白，但你不敢說。”呂雉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卻重了，“你不說，陛下就不猜忌了嗎？你退一步，陛下就收手了嗎？衛青，你從平陽侯府的騎奴打到大司馬大將軍，靠的不是退。”，第一次認真地看這個姐姐。他常年不在長安，和衛子夫相處的日子并不多。印象里姐姐總是溫溫柔柔地笑著，叮囑他保重身體，從不過問軍務朝政。今日這番話，不像他認識的那個衛子夫說出來的。
呂雉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皇后從來不問這些。衛青，以前不問，是因為沒到問的時候。現在到了。”
“到什么時候？”
“到你下一次出征之前，陛下的殺心就會定下來。”呂雉一字一頓，“不是對李敢，是對去病。”
衛青的瞳孔縮了一下。
呂雉把茶盞往他面前推了推。“冠軍侯年少，鋒芒藏不住，也不必藏。但你要藏。你藏得住，他才活得長。你倒了，衛氏就剩他一根柱子，風一來就會折。”
這番話說完，殿內靜了很久。銅漏滴答，一息一滴，滴了三十余下。
衛青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在意。“臣記下了。”他說這四個字的語氣和接軍令時一樣。
呂雉點頭，不再多言。她知道自己把話說到了。衛青是聰明人，比霍去病聰明，比朝堂上大多數人聰明。他的聰明不在鋒芒上，在沉得住氣。這樣的人一點就透。
呂雉內心一片欣慰，孺子可教啊，多好的孩子，但是又頓感蒼涼，看看人家的弟弟，孺子可教，再看看自己家的子弟，豎子！蠢貨！
真的，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人家的弟弟，忠勇果決，一點就透；呂祿呂產，虎符這么硬的底牌給他們了不到一個月都能把自己玩死！
衛青告退時走到殿門口，忽然停步回頭。“阿姊。”
呂雉抬眼。
“你變了。”他說。
呂雉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她只是彎了一下嘴角，幅度很小，像椒房殿窗欞上落了一道斜陽。“邊關風大，回去的路上多穿件衣裳。”
衛青走了。
呂雉獨自坐在殿內，日光從西窗移進來，從她的裙擺爬到膝上，又爬到案角。她伸手接了一捧光，光從指縫漏下去，握不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她做亡魂飄在未央宮上空時，曾見過衛子夫獨自坐在這個位置，也是這樣的午后，日光也是這樣從西窗移進來。
衛子夫手里捏著一枚玉佩，是衛青出征前留給她的，說姐姐替我收著，回來再還我。后來衛青回來了，玉佩沒有還。她一直收著。
呂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沒有捏過玉佩。但她知道玉佩收在妝*最底層的暗格里。不是她知道的，是這具身體知道的。手指自己動了動，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了一下。
她按住自己的手，掌心覆上手背，壓住了那一絲不屬于她的悸動。
蘅枝掀簾進來，腳步比平時急。“娘娘，冠軍侯在宮門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