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氣------------------------------------------。霍去病。他來得比她預想的早。“讓他進來。”。，腳步生風，衣擺翻卷，進殿時帶進來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熱力，像一柄剛從爐火里夾出來的劍，還沒淬火，通體發燙。，但肩寬腰窄，脖子和手腕曬得黝黑，和衣領下的膚色差著一截。眉眼濃烈，看人的時候眼睛直視過來，不閃不避。！，單膝點地，干脆利落。“皇后娘娘。”，賜座。霍去病坐下時脊背挺得像插了一桿槍，手搭在膝蓋上，指節粗大，指腹有拉弓磨出的硬繭。“你舅舅剛走。”呂雉開門見山。，“臣在宮門外碰見他了。他沒說什么？舅舅讓我少說話。”霍去病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是少年人不服氣的下意識反應，“臣嘴長在自己身上，憑什么少說？”。。前世霍去病只活到二十三歲。劉徹真不是個東西啊，這樣的少年封狼居胥，戰功赫赫，而且少年意氣，忠勇果敢，不好好培養成一代名將，提自己守江山。這么好的一把劍不好好打磨握在手里。這不是腦子有病嗎。，眼里的火星還沒有被世事澆滅，說話帶著棱角，不知道每一句話都可能變成別人手里的刀。
“你舅舅讓你少說話，是護著你。”呂雉把茶盞推到他面前，語氣比和衛青說話時緩了三分，“你在甘泉宮射殺李敢的事，陛下以誤殺結案。誤殺——你當著陛下的面射殺**將領，陛下替你遮掩，你覺得這是恩寵？”
霍去病的嘴角壓下來。
“這是債。”呂雉替他說了答案，“陛下替你擔了這一次，你就欠陛下一條命。以后他要用你的時候，你不能不還。他用完你的時候，你也別怪他還惦記著這條命。”
霍去病的手在膝蓋上攥成拳，指節發白。“臣為大漢殺匈奴，不需要誰替臣擔著。”
“你把話說反了。”呂雉的聲音冷下來，“你為大漢殺匈奴，所以陛下現在需要你。等你把匈奴殺完了，陛下還需要你嗎？飛鳥盡，良弓藏。這句話你沒聽過，還是覺得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霍去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不說話的樣子和衛青很像，沉到底的靜。但這靜是繃著的，一碰就會彈開。
呂雉放緩了語氣。“我不是讓你藏起鋒芒不打仗。仗要打，匈奴要滅，功業要建。但打完仗回來，把鋒芒收一收。在陛下面前，你是臣，不是冠軍侯。”
霍去病沉默了好一會兒。殿內只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音和他的呼吸——年輕人的呼吸，又深又長，像把什么東西硬壓下去。
“侄兒知道了。”他最終說。
呂雉知道他并沒有真的“知道”。十八九歲的霍去病，眼里只有匈奴和戰場，看不懂朝堂上的暗箭。她說這些話，他聽進去了，但沒有聽懂。沒關系，她可以慢慢教。前提是他活得到慢慢教的那一天。
“去吧。”她說，“下次出征之前，來見姨母一面。”
霍去病起身行禮，走到殿門口又折回來，從懷里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案上。是一柄短刀，刀鞘是舊的，牛皮包邊磨得發亮，刀柄纏著麻繩，繩股間浸著汗漬和風沙的顏色。
“這次從匈奴王庭繳的。”他說，“給娘娘防身。”
說完就走了，腳步和來時一樣快，衣擺帶風。
呂雉拿起那柄短刀，抽出半截。刀刃上有一道細細的血槽，槽底還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是干涸的血。她把刀合上，握在手里掂了掂。比她前世用過的**輕，但重心極好，握柄的角度貼合掌心。
她把刀收進袖中。無奈的笑笑。沒關系雖然是稚氣了點，但是果敢，呂雉如此安慰自己。還是那句話，在怎么樣不比呂祿呂產那倆廢物強。
回想起這倆草包，呂雉又是一片郁悶。那場血腥的“諸呂之亂”。陳平、周勃那幫老臣，聯合劉姓宗室，像**一樣撲向了呂家。呂產的腦袋被砍下，呂祿的兵權被騙走，呂氏一族無論男女老少，盡數被誅殺于未央宮的臺階之下。
當時呂雉的殘魂 ，不可置信的看著一切，呂祿、呂產你們兩個蠢貨！嫪毐那倆孽種好歹只給秦始皇當了倆聽響的摔炮，沒動大秦半分根基！
你們呢？哀家拼了半輩子攥住的虎符塞給你們，劉氏諸王拼命也沒從哀家手里摳出來，可你們倒好，哀家死后不到一月就被人騙走兵權！還把呂家滿門連著兵權一起送了人！你們連那倆摔炮都不如！蠢貨！
至少如果虎符給霍去病的話，他就是只會打仗如此智勇雙全，結局怎么不比那倆傻子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