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室的約定------------------------------------------，蘇悅是第一個到資料室的。，把復習資料在桌上攤開，然后從兜里摸出兩顆糖，放在桌角。一顆給自己，一顆放在對面座位前。，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折痕很小，她卻每次翻開都能準確地找到。她想過好幾套方案——在紙條上畫個笑臉？太直白了。也寫一張“加油”塞進他桌洞？那個詞已經是他的了。抄他的筆跡？會被當成**。，只是比平時多帶了一顆糖。。蘇悅抬頭，陸澤站在門口，書包單肩挎著，手里拿著上周五老陳給的資料。他掃了一眼房間，看到桌角那顆糖時頓了一瞬。。但蘇悅捕捉到了。“這邊！”蘇悅沖他招手，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在對面坐下。他翻開資料，沒有碰那顆糖。蘇悅在心里給自己的熱情澆了盆冷水，清了清嗓子，把聲音調回正常頻率：“我們要不分個工？文學常識我來，古詩詞你——可以。”，開始翻資料。她沒敢再說別的。那顆糖安安靜靜地躺在桌角，在他的橡皮旁邊。他沒碰，但也沒推開。。，每天放學后的資料室成了他們唯一“合理”獨處的空間。蘇悅負責把知識點編成順口溜，陸澤負責邏輯框架和難點歸類。沉默還是多數時候的狀態，但她慢慢學會了分辨。他不說話的時候眼皮會微微垂下，要開口前右手食指會輕輕點一下桌面。，蘇悅推開資料室門時聞到了一股暴雨將至的土腥味。。她只帶了傘，沒帶外套。冷氣從窗戶縫里灌進來，她坐下不到十分鐘就開始搓手臂。
她把一道易錯題編成了順口溜：“詩經六義風雅頌，賦比興是表現手法——風是民歌，雅是**，頌是廟堂，別記岔——”
對面的人沒有接話。
蘇悅抬頭，發現陸澤沒有在看她。他在看窗外，右手食指在桌上點了一下。天色暗得厲害，梧桐樹在風里大幅度地晃。然后他低下頭，把他面前那顆糖——她今天新放的——拿起來，剝開，放進嘴里。
在資料室里響了三天的糖紙聲，至今仍能讓她心跳漏拍。
“然后呢？”他**糖，聲音有些含糊。
蘇悅愣了一瞬，趕緊接上：“然后賦是鋪陳直敘，比是比喻，興是先說別的再引到正題——”
雨在那一刻落了下來。來勢兇猛，把梧桐葉打得噼啪作響。資料室的燈光在雷電中閃了一下。
陸澤站起來，走到窗邊，把被風吹開的窗戶關緊。然后他沒有回座位，而是靠著窗臺，低頭看手機上的天氣預警。
蘇悅握著筆，忽然不敢繼續念了。她不知道雨為什么讓他從座位上站起來。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因為天氣。
“陸澤。”
他側過頭。
蘇悅說：“今天的笑話還沒講。”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為什么數學書總是很憂傷？”她自顧自地說，“因為它有太多問題解決不了。”
陸澤看著她。然后蘇悅看到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肯定是往笑的方向動了。那個微小的弧度維持了不到一秒就被他抿回去，但他轉回窗前時，玻璃上映出的那張臉，線條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蘇悅低頭繼續編順口溜。腿還在抖，不是因為冷。
周四放學時，雨已經停了。資料室窗外那棵梧桐樹被洗得發亮。蘇悅到的時候，陸澤已經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攤著復習資料，桌角放著一盒牛奶——和她上周在圖書館放他書包旁邊的那盒是同一個牌子。
蘇悅裝作若無其事地坐下：“你買的？”
陸澤沒有回答，只是把牛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蘇悅拿起牛奶，溫的。她假裝研究包裝盒上的營養成分表，趁機把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藏在牛奶盒后面。然后她放下牛奶，擰開筆帽，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上周就知道圖書館那盒牛奶是她放的。
今天，他把這份好意還了回來。
不是拒絕，是回應。
周五是備賽第五天。蘇悅推開資料室的門時，所有的緊張和期待都在看到空椅子的一瞬間轉成了疑惑。陸澤不在。復習資料零散地攤在桌面上，筆帽沒蓋，仿佛主人只是臨時離開。但他的書包已經不在了。
蘇悅等了一個小時。
她把自己負責的那部分順口溜反復修改了三遍，確認了所有可能考到的作家生卒年，甚至把窗戶向外推開兩次，確認走廊里沒有任何腳步聲。
一個小時后，她去了操場。操場上有人踢球，跑道邊有人在背書，沒有陸澤。去了圖書館，那本《圍棋死活大全》端正地放在書架上，旁邊沒有人。去了教室，門鎖著。
她站在教室門口，給林妙妙打電話。
“你下午看到陸澤了嗎？”
林妙妙那邊聲音嘈雜，應該在食堂：“沒注意。好像**節下課就背書包走了。怎么了？”
“沒什么。”蘇悅掛了電話。
她回到資料室門口，門還開著。她走進去，收拾自己那攤資料，準備離開。路過陸澤的座位時，她打開了桌洞。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糖紙，被遺忘在角落。她猶豫了一瞬，拿起來，翻開。
背面有字。不是“別怕”，不是“加油”。
是兩個她沒見過的字——“第九。”
蘇悅愣愣地盯著那兩個字。第九？第九章？第九題？還是第九天？
她把糖紙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幾遍，忽然想起來——上周五到今天，距離陸澤轉進高二三班那天，剛好第九天。
他在數。
從第一天開始，他就在數。
蘇悅把糖紙貼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掏出手機想給陸澤打電話。然后想起來——她沒有他的手機號。轉學快兩周了，她往他桌洞里塞了十顆糖和十張紙條，和他單獨在資料室里待了四天，她不知道他的手機號。他不知道她的。
蘇悅靠著資料室門口，攥著那張寫著“第九”的糖紙，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為難受。是因為她發現自己這段時間做的每一件小事，他都接住了。用他的方式。
雨后的黃昏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空了的椅子上。
明天是周六。后天是第九天之后的第一天。下周一放學后，資料室還會開門。桌上會有兩顆糖，她的筆會壓在他的資料旁邊。
蘇悅把那張寫著“第九”的糖紙仔細折好，放進校服口袋里，和寫著“別怕”的那張放在一起。
兩顆糖，第一張是試探。兩張糖紙，第一張是他自己，第二張是兩個人。
下周一，她要在資料室里說第一句話——
“陸澤，你有沒有手機號。”
然后把這串數字，也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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