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那我也要去學校------------------------------------------，淺野晝走到沙發旁。“銀狼。嗯。”沒抬頭。“明天去上課。不去。”拒絕的速度快得像是肌肉記憶。“你已經連著曠了兩天了。兩天不算什么。”銀狼劃了一下手機屏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上周那個線上賽，有個隊友請了整整一周假。他們班主任都沒說什么。那是別人家的班主任。你們班主任已經給媽打了三個電話了。”。她抬起頭，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從手機屏幕上方看著他，表情依舊是那副冷淡到欠揍的樣子，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微妙的動搖。“……媽說什么了？沒說什么。就是嘆氣。”。她不怕**發脾氣，也不怕老師打電話，但她怕**嘆氣。那種不吵不鬧、只是輕輕地“唉”一聲的方式，比任何責備都管用。。“明天有個排位賽要打，”她低下頭，繼續劃手機，但動作明顯慢了，“早上十點開始，打完都下午了。那就打完再去。下午的課也是課。”
“下午的課沒有意義。”
“什么課有意義？”
“體育課。因為可以在樹底下打游戲。”
淺野晝深吸一口氣。他這個妹妹講歪理的本事是天生的，條理清晰、邏輯自洽，配上那張冷淡的臉，不知情的人聽了還以為她在闡述什么真理。
他決定換個策略。
“看到隔壁那個轉校生了沒，別人轉校都要來咱們學校上課。”
銀狼的手指沒有停，但她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個微小的動作沒能逃過淺野晝的眼睛——畢竟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他太清楚她的每一個習慣性反應了。
“所以呢？”她的語氣依舊冷淡，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點。
“就是剛剛坐隔壁屋頂上那個白頭發的女生，我想說的是咱們學校怎么說也是本市最好的學校。”
銀狼把手機放下了。
這個動作太突然了，手機磕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她抬起頭來，淺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神里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神情——不是冷淡，不是嫌棄，而是某種類似于“警覺”的東西。
“白頭發，”她說，語調平平的，但字與字之間多了一點微妙的停頓，“冰藍色眼睛，長得跟人偶一樣，不怎么說話？”
“你怎么知道？你認識？”淺野晝愣了一下，“不對，你到底注意到我在說什么了嗎？”
“不認識。”銀狼把視線移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喝水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思考什么事情。放下杯子之后，她盯著杯沿上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好幾秒。
淺野晝后面的問題明顯被無視了
過了一會她開口了。
“聽說過。”
“聽說過什么？”
“沒什么。”銀狼站起來，把碗筷端到水池邊，動作干脆利落，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語氣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冷淡調子。
“明天下午去。”
淺野晝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我說，明天下午去學校。”銀狼踏上第一級臺階，衛衣**在她后腦晃了晃，“打完排位賽就走。你幫我跟班主任說一聲。”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銀狼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復雜——有嫌棄，有無奈，還有一絲他看不太懂的、藏在冷淡底下的認真。
“好奇，”她說，“想看看能讓我哥書包上沾白頭發的女生長什么樣。”
說完她轉身上樓，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點。幾秒鐘后，樓上傳來了關門的聲音，緊接著是機械鍵盤噼里啪啦的響聲，比之前的節奏更快，像是在用操作發泄什么情緒。
淺野晝坐在餐桌前，盯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和那只還沒收走的水杯，腦子里轉著剛才的對話。
銀狼說“聽說過”鏡流。
她們不認識，但銀狼聽說過她。
一個今天剛搬過來的轉學生，一個天天宅在家里打游戲的電競少女，兩個人之間能有什么交集？
而且銀狼剛才問的那句描述——白頭發、冰藍色眼睛、長得跟人偶一樣、不怎么說話——準確得像是她親眼見過一樣。但她說“不認識”。
淺野晝想了一會，想不明白，就放棄了。
他這個人在這方面一向很干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反正早晚會知道。
他把碗筷收拾好，擦了桌子，關了廚房的燈，上樓回自己房間。
經過銀狼房間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門縫里透出的藍光比平時暗了一些，鍵盤聲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壓低嗓音打電話。
“……不會認錯的。就是她。”
銀狼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悶悶的，聽不太真切。
“她為什么又回來了。”
停頓。
“……不行，我還是明天得去學校看看。”
又停頓。然后是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到的嘆息。
淺野晝站在門外，猶豫了一秒，還是沒有敲門。
他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今天發生的事情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轉學生鏡流、青梅藿藿的草莓大福、三月七的數學筆記、銀狼反常地答應去上課。
好像每件事都跟他有那么一點關系，但他又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關系。
他翻了個身，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團成一個球，踢到了腦海的角落里。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銀線。隔壁那棟房子的窗戶黑著，靜悄悄的。
但二樓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里，電腦屏幕的藍光一直亮到了凌晨兩點。
銀狼窩在電競椅里，游戲早就關了。她面前的屏幕上打開著一個網頁，是一個圖片文件，點開文件明顯看得出來有四個人，銀狼，淺野晝，還有一個藍色頭發的女孩和另一個陌生的女孩。
她的鼠標懸在那個圖片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她關掉了網頁，把衛衣**拉下來蓋住整張臉，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縮在椅子里。
“……真是麻煩。”她悶悶地說了一句。
不知道在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