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斤白酒，見人就夸他女兒聰明。
第二天，許陽就帶著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在放學路上堵住了我。
他搶走了我的書包，把那張99分的卷子撕得粉碎。
他說：“你一個傻子的女兒，憑什么考得比我好？”
“我媽說了，****錢都是我們家的，你吃的穿的，都該是我的！”
他把我推倒在地，狠狠地踩斷了我的胳-膊。
鉆心的疼痛里，我聽見他說：“再敢考得比我好，下次就打斷你的腿！”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聰明，是要付出代價的。
在這個家里，我不能比許陽更聰明。
我只能當一個傻子。
只有傻子，才是安全的。
我看著我媽佝僂的背影，攥緊了拳頭。
但是現在，我不想再當傻子了。
這個殘疾證，我不會讓它辦下來。
03
回到家，我爸周建海還坐在那個小板凳上。
看到我媽紅腫的眼睛，他什么都明白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黝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他接過那張申請表，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很久，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只是把頭埋得更深了。
家里一整天都沒有開火。
壓抑的氣氛，比水泥還沉重。
傍晚的時候，許志強一家人又來了。
這一次，他們連門都懶得敲，直接推門進來。
王琴的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嫂子，聽說念念要去辦殘疾證了？哎呀，我說什么來著，這孩子腦子就是不行。”
“辦了好，辦了好，以后**養著，也給你們省心了。”
許志強在一旁附和，眼睛卻滴溜溜地轉。
“哥，你看，我們陽陽馬上要參加市里的奧數競賽了，老師說得請個一對一的輔導老師，一個月要五百塊。”
“你再支援點？”
許陽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個***，斜著眼睛看我，滿臉的鄙夷。
“一個傻子，讀什么書，浪費錢。”
我**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我爸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
“滾！都給我滾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對許志強發火。
“哎呦，哥，你發什么火啊？”
王琴一點都不怕，反而抱起了胳膊。
“你女兒傻了，又不是我們害的。你沖我們橫什么？”
“就是，自己生了個傻子，還有理了？”
許志強也梗著脖子。
“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我們就住在你家不走了！”
他們算準了，我爸媽老實，愛面子，最后一定會妥協。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卻一句話也罵不出來。
我媽捂著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我站了起來。
我走到他們面前。
“錢，沒有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許志強、王琴、許陽，還有我爸媽。
他們都習慣了我的沉默和遲鈍，這是我第一次，說了這么長一句話。
“你……你說什么？”
王琴愣了一下，隨即夸張地笑起來。
“喲，傻子會說話了？”
“我說，錢，一分都沒有了。”
我重復了一遍，看著許志強的眼睛。
“家里的錢，昨天給了你們兩千，今天我媽去醫院給我掛號檢查，又花了兩百。現在，家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塊，下個月的米面油都還沒著落。”
我的語速不快，吐字清晰，邏輯分明。
這完全不像一個“智力有問-題”的孩子。
許志強的臉色變了。
“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什么！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他有些色厲內荏。
“我沒胡說。”
我走到我爸媽存錢的那個舊木箱子前，打開。
里面果然只剩下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錢，就是我爸**命。”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
“你們一次又一次地來拿，是想**他們嗎？”
我的目光很冷，冷得像冰。
王琴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很快又找到了底氣。
“**的錢，就是你爺爺奶奶留下的！我們是親兄弟，他的錢我們怎么就不能花了？”
“爺爺奶奶留下的？”
我笑了。
“爺爺奶奶留下的那座老房子，三年前被叔叔你賣了，五萬塊錢，你說拿去做生意，結果不到半年就賠光了。這件事，要我再提醒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