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
我媽坐在桌邊，默默地流眼淚。
我看著他們，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樣。
我知道，壓垮他們的，不是這兩千塊錢。
而是我那張8分的試卷，讓他們在許志強(qiáng)一家人面前，徹底抬不起頭來。
就在這時，桌上的舊手機(jī)響了。
我媽擦了擦眼淚，接起電話。
“喂，**？”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好，好，我們明天一早就過去。”
她掛了電話，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是……是念念的班主任。”
02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媽就起來了。
她給我換上了家里唯一一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衣服，仔仔細(xì)細(xì)地梳了頭。
我爸沒去上工，沉默地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一晚上沒睡，眼睛里全是血絲。
早飯誰也沒吃。
我媽牽著我的手，一路低著頭，走進(jìn)了學(xué)校。
班主任張老師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平時很嚴(yán)厲，但今天，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憐憫。
“周念媽媽，你坐。”
她給我媽倒了杯水。
我媽局促地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地絞著衣角。
“是這樣的，”張老師嘆了口氣，把我的試卷拿了出來，那張8分的試卷，像一個鮮紅的烙印。
“周念這孩子的情況，我也觀察很久了。”
“上課注意力不集中，反應(yīng)也比別的孩子慢半拍，問她問題，十次有九次都答不上來。”
“這次的語文**，您也看到了，全班平均分八十五，她……”
張老師沒再說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頭垂得更低了，眼圈瞬間就紅了。
“老師，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沒教好……”
“不不不，跟你們沒關(guān)系。”
張老師連忙擺手，語氣真誠又小心。
“我覺得，可能不是態(tài)度問題，而是……能力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不那么傷人的詞。
“周念媽媽，我有個建議，可能有點冒昧。”
“您說。”
“這孩子……建議帶她去醫(yī)院做個鑒定，辦個殘疾證吧。”
殘疾證。
這三個字像一顆炸雷，在我媽耳邊轟然炸響。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眼睛里充滿了血絲和屈辱。
“老師，你……你說什么？”
“你別激動，你聽我說完。”
張老師把聲音放得更柔和了。
“我也是為孩子好。辦了證，以后升學(xué)還有**照顧，學(xué)費(fèi)也能減免不少，對你們家也是個減輕負(fù)擔(dān)的辦法。”
“你想想，以她現(xiàn)在的成績，正常參加中考高考，根本沒***。但如果有證，走特殊通道，說不定還能上個中專技校，學(xué)門手藝。”
張-老師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插在我**心上。
我站在旁邊，看著我**臉色從慘白變成死灰。
她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砸在地上。
可她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老師說的，是“事實”。
一個女兒考8分，反應(yīng)遲鈍，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事實”。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我媽壓抑的哭聲。
我看著這一切，心里沒有悲傷，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看著張老師臉上真誠的惋惜。
我看著我媽臉上絕望的痛苦。
她們都以為我聽不懂。
可我什么都懂。
張老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申請表，和一支筆，放到了我媽面前。
“回去跟孩子爸爸商量一下吧，我是真心為你們考慮。”
我媽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像是看著一份判決書。
她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筆尖在紙上懸了很久，遲遲落不下去。
我知道，這一筆簽下去，我的人生，就會被蓋上“智力殘疾”的印章。
我就會成為一個名正言順的“傻子”。
我媽最終還是簽了字。
每一個筆畫，都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她的背都直不起來了。
陽光照在走廊上，我媽卻好像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黑暗隧道里。
他們誰都不知道，那張試卷，我是故意的。
因為上一次考了99分之后發(fā)生的事，讓我再也不敢考高分了。
那也是一次語文**，我拿了全班第一。
我爸高興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