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陳紅不顧一切地亂砍一通，拉起我的胳膊往外跑。

中年陳紅驚恐得目瞪口呆，整個人連呼吸都被定住。

我回頭對她笑了笑。

那個愛我的媽媽來救我了。

媽媽手心的溫度，我胸膛里轟鳴的心跳，仿佛回到了那個逃跑的晚上。

很害怕，但只要被媽媽牽著，就會很安心。

不停地跑，跑了很久，但我好像感覺不到累。

我們跑到一個偏僻的巷子。

停下來后，媽媽一把把我抱住，全身都在顫抖。

“曉曦……女兒……媽媽來晚了……”

所有的難過和委屈瞬間涌了上來，瞬間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媽媽……”

哭到缺氧，我惡心了。

媽媽給我拍背，心疼地看著我臉上的傷，想碰又不敢。

“是我打的嗎？”

她聲音顫抖，眼神悲傷。

我搖頭。

你不是她，她也不是你。

親眼看見年輕的她，我才發現，我們長得多像，尤其是眼睛。

這時垃圾桶后面傳來小貓的叫聲。

媽媽把它抱了出來。

“你看，像不像我們昨天在路邊草叢里撿的那只？”

她很驚喜，說完笑容愣住。

記憶對于現在的我來說太久遠了。

那是媽媽帶我搬到這個城市的第二天。

她說我們有家了，可以養。

我高興得說不出話，抱著她的脖子狂親。

后來，我們要搬去沈叔家，沈叔不喜歡小動物，覺得臟。

媽媽把小貓送了人，我紅著眼睛不敢求她留下。

我要懂事，不能讓媽媽為難。

媽媽給我擦眼淚，滿眼無奈和心疼。

“寶貝不哭了，新主人會對小貓很好的。”

她一安慰，我眼淚更加洶涌。

她把我抱緊，**著我的后背。

“對不起寶貝，是媽媽不好。你相信媽媽，以后無論發生什么，媽媽都愛你。”

那時候她可能已經預料到了，她再嫁會委屈我。

“媽媽不會結婚，不會嫁人，就我們兩個人生活，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

眼前的媽媽紅著眼睛向我保證。

我鼻子發酸地笑了笑，替九歲的陳曉曦說出當年的委屈。

“不要把小貓送走。”

“你不要去做別人的媽媽，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媽媽。”

“我不要吃沈朗月吃剩的蛋黃，我也喜歡吃肉松蛋糕。”

……

我說著，又哭得一發不可收拾。

眼前突然一片黑，我用力晃了晃頭。

還是什么都看不見。

“媽媽……”

我驚慌地抓住媽**手。

“陳曉曦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中年陳紅尖銳的聲音突然出現。

我心臟驟停，嚇得往后退。

一腳踩空，不停地往下墜。

“啊……”

我驚醒，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大口喘著氣，眼前還是沒有一絲光亮。

“曉曦？”

中年陳紅出聲，握住我的手。

我驚恐地抽出來，往后躲，掉下了床。

“這是哪里？”

“我媽媽呢？”

“媽媽在這兒！”

中年陳紅跑過來抱住我。

“媽媽在。做噩夢了是不是？沒事了沒事了。”

她哽咽。

“你生了這么嚴重的病，為什么不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