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1087次列車上，那個指著我六歲聾啞女兒的鼻子罵"吵死了滾下車"的年輕男人，我記住了他的臉。
他囂張地打電話叫他的"乘務長女朋友"來趕我們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我整個人如墜冰窟——那是我老婆林婉的聲音。
我以為這已經(jīng)足夠荒唐了。
直到第二天上班，領導拍著那個男人的肩膀對我說："沈澤，這是新來的實習生顧宇軒，以后你帶他。"
他笑嘻嘻地朝我伸出手："沈哥，多多關照！"
好。
那就讓我好好"關照關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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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的女兒安安趴在小桌板上畫畫，蠟筆在紙上無聲地移動。
旁邊座位的年輕男人突然煩躁地摘下耳機，朝過道招手叫來了乘務員。
"這小孩吵死了，給我換個座。"
乘務員彎腰看了一眼安安，有些困惑："先生，這位小朋友很安靜啊。"
男人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嗓門拔高了一截："我說吵就是吵！你們乘務長是我女朋友，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她把你開了？"
我拿著水杯的手頓住了。
這趟**的乘務長，是我老婆林婉。
乘務員明顯被唬住了，但還是維持著職業(yè)笑容："先生，這趟車滿座了，確實沒有空位可以調換。"
"沒位置？"男人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們父女倆下車。我女朋友管著這趟車，這點小事都辦不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安安。她什么都聽不見，蠟筆在畫紙上慢慢涂著一只兔子的耳朵。從上車到現(xiàn)在，她沒有發(fā)出過一個音節(jié)。
因為她發(fā)不出來。
安安是先天性耳聾，六年來沒有開口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先生，要不這樣，我?guī)湍鷨枂柌蛙嚹沁呌袥]有臨時空位。"乘務員還在努力協(xié)調。
男人猛地站起來，手指戳向安安的方向："你聾了是吧？我說讓他們滾！"
他的手指幾乎戳到安安的臉上。安安抬起頭，大眼睛茫然地望著面前暴怒的陌生人，畫筆從手里掉了下去。
我一把撥開他的手，聲音壓得極低："把你的手收回去。"
男人愣了一秒，隨即嗤笑出聲："喲，還來勁了？我跟你說，我女朋友就是這趟車的乘務長，你惹不起。"
他說著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了一個電話，還特意開了外放："寶貝，有人欺負我，你快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我在忙，你安分點坐著，別鬧事。"
那個聲音。
我聽了七年。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每天晚上跟我說晚安。
是林婉。
我的老婆林婉。
男人掛了電話，得意地沖我揚了揚下巴："聽到了吧？識相的就帶著你這聾啞小孩趕緊讓位。"
我沒有說話。安安從座位上滑下來，躲到了我身后，兩只小手揪著我的衣角。她感覺不到聲音，但她能感覺到空氣里的敵意。
乘務員終于叫來了列車安全員，安全員把男人勸到了餐車方向。男人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我一眼，嘴里嘟囔著"等著瞧"。
我蹲下來，對安安比了個"沒事了"的手勢。她點點頭，重新爬回座位，撿起蠟筆繼續(xù)畫。
我坐回去，拿出手機，給林婉發(fā)了一條消息。
"你今天在哪趟車上？"
等了三分鐘，林婉回復了。
"今天休息呢，在家躺著追劇，你和安安復查怎么樣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從我這個角度，能看見餐車方向那個男人正對著手機笑，屏幕上是一個女人的側臉照。
隔著半節(jié)車廂，那張臉我依然認得出來。
是林婉。
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八點。
林婉穿著一身居家睡衣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見我們進門，抬了抬眼皮："回來了？安安吃了沒？"
"在車上吃過了。"
安安怯生生地走過去，想拉林婉的手。林婉把手縮了回去，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換臺："別拽我袖子，剛涂的指甲油。"
安安的手懸在半空，僵了一下，轉身跑向自己的房間。
我看著這一幕，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安安今天復查結果怎么樣？"林婉頭也不回地問。
"和之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