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柜臺前，我正準備取出老房的拆遷款。
柜員笑著說："您父母說這錢要給您弟當彩禮，已經替您辦了轉賬。"
我看著手機里剛收到的福利院證明。
淡淡回了句："我沒有弟弟，也沒有父母。"
柜員的笑容，卡在了臉上。
我沒報警。
我想親眼看看，這對"爹媽"長什么模樣。
第一章
我叫林北。
二十六歲，無父無母，光棍一條。
從記事起就住在城東福利院。吃百家飯長大的。
院長老劉頭說，我是被人放在福利院門口的，裹了條破毯子，連張紙條都沒留。
夠干脆。
沒關系。
我這人也干脆。
十八歲從福利院出來，搬進了城南老巷子里一間破房子。
那房子是福利院幫我申請的。十六平米，夏天漏雨冬天漏風，墻皮比我的人生還脆。
但它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東西。
后來我去工地搬過磚，后廚洗過碗，夜市烤過串，步行街擺過攤。
什么苦沒吃過？
什么虧沒受過？
但日子總歸是往前走的。
我現在在城西一家連鎖**店當店長。月薪加提成能有八千。
不多。
但都是干凈錢。
直到上個月，城南老巷子拆遷了。
拆遷辦的人過來量了房子。說補償款一百八十萬。
我當時正在啃饅頭。
一百八十萬。
我差點沒把饅頭連同舌頭一塊咽下去。
這數字，擱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拆遷辦讓我去銀行辦手續。
我高高興興去了。
西裝沒有，但特意換了件沒破洞的T恤。還洗了頭。
銀行大廳人不多。取了號，坐等候區刷手機。
叫到我號的時候，柜臺后面坐著個扎馬尾的姑娘，工牌上寫著"張悅"。
長得挺清秀的，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取錢。
我把***遞過去："你好，取款。城南片區拆遷補償款。"
張悅接過***。指尖在鍵盤上噠噠敲了幾下。
然后她的表情變了。
從"標準營業微笑"切換成了"哎呀不好意思微笑"。
干過服務業的都懂。
這種笑的意思是——壞消息來了，系好安全帶。
"林先生，您這筆款項……已經**了轉賬。"
我愣了一下："什么轉賬？我沒轉過啊。"
"您的父母前天來**的。"張悅的聲音放輕了，像是怕嚇著我，"說是要把這筆錢轉給您弟弟，做彩禮用。手續都是齊全的。"
我父母。
我弟弟。
彩禮。
這三個詞在我腦子里排列組合了一遍。
不管怎么組合，結論都是同一個——扯淡。
"你再說一遍？"
"您的父母，林大強先生和王秀芬女士。他們帶了戶口本和親屬證明過來，把這筆一百八十萬轉到了林南的賬戶上。"
張悅還翻出了一份材料復印件，從窗口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
戶口本復印件。
戶主：林大強。
妻子：王秀芬。
長子：林北。
次子：林南。
***號——
是我的。
照片——
P過的。把我那張臉修得跟他們有幾分相似。
技術不太行。我下巴本來挺尖的，硬給我P成了方的。
好家伙。
有些人為了錢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來。
連我的臉型都不放過。
我盯著這張復印件看了三秒。
然后掏出手機。
今天早上，老劉頭剛給我發了一份電子版的福利院收養證明。之前辦別的手續的時候讓他幫忙調的檔。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林北，男，2000年3月14日被遺棄于城東區福利院門口，無親屬信息，在院期間未有任何親屬認領。"
我把手機屏幕翻過來，懟到柜臺玻璃上。
張悅眼睛眨了兩下。
視線在我手機和電腦屏幕之間來回彈了好幾趟。
"我沒有弟弟。"我說。
"也沒有父母。"
張悅的職業微笑徹底掛不住了。
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活脫脫一條剛被撈上岸的魚。
"那這個……林大強和王秀芬……"她壓低聲音。
"不認識。"
"一百八十萬……"
"被他們拿走了。"
張悅深吸了一口氣。
"林先生，您要不要報警？"
我想了想。
搖頭。
正常人遇到這事，應該當場暴怒，砸柜臺也不為過。
但福利院長大的孩子有個毛病——見得太多了。
被丟掉的時候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