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沒有大仇得報的**。
只是覺得很累。
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累。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對面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點結巴。
"喂……你是許宇吧？我是許建國。"
我沒說話。
"那個……錢是我爸媽轉給我的，我不知道是你的……我明天結婚，彩禮都交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你能不能……別報警了？反正咱們是兄弟——"
我掛了電話。
兄弟。
又是兄弟。
一個從沒見過面的人，因為一百八十萬突然成了我的弟弟。
多溫馨。
我把電話揣回兜里，走到大廳的椅子上坐下來。
旁邊一個抱著小孩的年輕媽媽看了我半天，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瓶水。
"小伙子，喝點水。"
我接過來，擰開蓋子。
手在抖。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身體的應激反應。
工地上高空作業出過意外之后，我就有了這個毛病。
一緊張就手抖。
我喝了一口水，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福利院的舊被子。
冬天的凍瘡。
工地上扎穿手掌的鋼筋。
院長把房產證塞進我手里的時候說——"小宇，有個自己的家，你就不是沒根的人了。"
院長去年走了。
肝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晚期。
我在病床前守了最后一個月。
他走的那天，我沒哭。
因為他說——"男子漢，往前走，別回頭。"
我確實沒回過頭。
可今天，二十三年前的東西追上來了。
追上來不是為了給我一個擁抱。
是為了把我口袋里最后的東西也掏走。
一個小時后，**做完筆錄，走過來跟我說了情況。
"許先生，那兩個人確實是許建國的父母，叫許大全和周桂蘭。許建國是他們的小兒子。"
"經過初步核實，他們確實……和你有血緣關系。"
我的手頓了一下。
"但這不影響案件性質。"**接著說，"首先，你在福利院長大，法律意義上的撫養關系早就斷了。其次，你的房產是你本人合法購買、合法登記的，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他們偽造親屬證明、冒用你的身份信息進行轉賬，涉嫌**。數額特別巨大，我們會立案偵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