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三年沖喜新郎，死于一杯毒酒。
伺候"病入膏肓"的老婆三年，端茶倒水擦身喂藥。
結果——她的病，是裝的。
重生了。
回到十六歲，婚禮當天。
繼母笑瞇瞇遞來大紅婚服。
我接過衣服，順手往兜里塞了雙跑鞋。
這次——
新娘要是還敢"裝病"。
繞霍家大院跑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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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祁衍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脖子灌進后背，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條件反射地去摸自己的喉嚨。
沒有勒痕。
沒有那根繩子。
"死小子！今天什么日子，還賴在床上！"
尖利的女聲從頭頂砸下來，比那盆冷水還刺耳。
祁衍緩緩抬頭。
眼前站著一個穿著碎花棉襖的中年女人，燙著泡面頭，一手叉腰一手端著鋁盆，臉上的廉價粉底卡在法令紋里，笑容燦爛得像是中了五百萬。
方蕓。
他的好繼母。
三年前把他塞進大紅婚服賣給霍家的人。
三年后在他墳頭燒紙時還念叨"早死早超生"的人。
祁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凈、瘦削、沒有老繭。
再看墻角那面裂了一道縫的穿衣鏡。
鏡子里映出一張十六歲的臉。
眼底的青黑還沒養出來，下巴還沒瘦削到見骨，嘴角也還沒有上輩子那道被燙傷后留下的疤。
他回來了。
"愣什么？趕緊收拾！"方蕓把一套大紅色的衣服甩到他臉上，"霍家的車十點就到，你再磨蹭一會兒，黃花菜都涼了！"
大紅婚服。
真絲面料，金線繡邊，是霍家派人送來的——畢竟要沖喜，形式上得體面。
祁衍把婚服從臉上扯下來，攥在手里。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在干什么？
在哭。
十六歲的少年，父親剛死半年，被繼母從學校拽回來，告訴他"霍家大小姐得了怪病，需要沖喜，你去"。
他不想去。
他想讀書。
然后方蕓把他父親留下的房產證拍在桌上："你去，這房子還姓祁。你不去——"
她笑得溫柔極了。
"明天你就睡天橋底下。"
所以他去了。
穿上大紅婚服，上了霍家的車，進了那座比他整條街還大的宅子。
伺候了三年"病入膏肓"的霍令儀。
給她煎藥、喂飯、擦身、推輪椅曬太陽。
三年。
他以為自己是在救一個人的命。
直到那杯毒酒下肚，他倒在霍家后院的地磚上，血從口鼻涌出來，視線模糊的最后一秒——他看見霍令儀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站得筆直。
穩得像座山。
她低頭看著他，像在看一只死了的蟑螂。
"處理干凈。"
她說。
然后轉身走了。
連步子都沒晃一下。
……
那一刻，祁衍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伺候了三年的絕癥病人，她連咳嗽都是演的？
"喂！聽見沒有！"方蕓在外面拍門，"快點穿衣服！"
祁衍回過神來。
他把大紅婚服抖開，對著鏡子比了比。
挺合身。
"來了。"他應了一聲。
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被賣去沖喜的十六歲少年。
方蕓在門外頓了一下，覺得哪里不對，但很快被喜悅沖散了——霍家給的彩禮，三百萬。
夠她和她親兒子吃一輩子了。
祁衍穿好衣服，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
然后，他拉開床頭的抽屜。
里面有一雙白色運動鞋。
去年他存了兩個月零花錢買的，一次都沒舍得穿。
他把鞋裝進一個布袋里，塞進婚服的內兜。
方蕓看到他出來，眉開眼笑："哎呦，穿上還挺像那么回事，知道的說是去沖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迎親——"
"繼母。"祁衍打斷她。
方蕓愣了一下，她不習慣這小子主動開口。
祁衍抬眼看她，目光清清淡淡的。
"霍家的彩禮，多少？"
方蕓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即恢復正常："大喜的日子，問這些做什么？"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祁衍微微偏頭，"畢竟是賣我的錢，總得讓我知道自己值多少吧？"
方蕓笑容裂開了一道縫。
"你這孩子……說什么呢……"
"三百萬？"祁衍語氣隨意，像在問今天吃什么。
方蕓瞳孔縮了縮。
"哎，聽話，這些大人的事你別操心——"
"那就是三百萬。"祁衍沖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