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她往外走，"放心花。"
他走到門口，頓了一下，回頭。
"趁花得動的時候。"
方蕓僵在原地，看著那個穿著大紅婚服往外走的少年背影。
她總覺得……
這小子今天眼神不太對。
像是換了個人。
但三百萬的喜悅很快淹沒了這絲不安。
管他呢，反正人送出去了，以后死活都是霍家的事。
門外，一輛黑色的加長**靜靜停在巷口。
祁衍一手撩起婚服下擺，一手拍了拍胸口——跑鞋還在。
他彎腰鉆進車里。
車內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遞來一張單子："簽字。"
入贅協議。
祁衍掃了一眼——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第七條：沖喜期間不得離開霍家宅邸。
第十一條：沖喜者無權過問霍家產業。
第十五條：若霍家大小姐病情惡化，沖喜者需承擔全部護理責任。
翻譯**話：你是條狗，給你飯吃就行了，別想多。
上輩子他哆哆嗦嗦簽了字，手都在抖。
這輩子——
祁衍接過筆，唰唰唰簽完，還順手在底下畫了個笑臉。
中年男人："……"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協議，多看了祁衍一眼。
車子發動了。
祁衍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上輩子他坐在這輛車里哭了一路。
這輩子——
他打了個哈欠。
霍令儀。
他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這次見面，你大概不會再覺得我好欺負了。
車子穩穩地駛向城市東邊那片占了半座山頭的霍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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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霍家大宅。
祁衍上輩子在這兒住了三年，對里面的一草一木都熟得不能再熟。
哪塊地磚松了會絆腳、哪個拐角有監控死角、后院那棵梧桐樹第三根枝丫能**……
以及——
他最后倒下的地方，在后花園假山后面的水池旁。
那塊地磚上大概還滲著他前世的血。
現在，那里干干凈凈。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也對。還沒發生呢。
車子停在正門。
兩排穿黑色制服的傭人站在石階兩側，表情統一：面無表情中帶著一絲"這就是來沖喜的冤大頭"的微妙憐憫。
祁衍下了車。
為首的一個管家模樣的老頭迎上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嘴角微微下撇。
"祁公子。"
多客氣，還叫"公子"。
上輩子這老頭在他入住第三天就改口叫"小祁"了，第三個月變成"喂"。
"管家好。"祁衍微微點頭。
老頭明顯愣了一下——上輩子那個紅著眼眶、縮著肩膀的小男孩可不是這個樣子。
"請跟我來。"管家轉身帶路。
祁衍跟在后面，步子不緊不慢。
穿過前廳，拐過回廊，經過那座他擦了三年的紅木屏風，最終停在正堂門口。
正堂里坐了一屋子人。
正位上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霍家老爺子，霍崇山。八十三歲，半只腳踏進棺材，但精神矍鑠得像能再活八十三年。他是這場沖喜的發起者，也是唯一一個對祁衍還算客氣的人。
上輩子，他死在祁衍入贅第二年。
之后，再沒人護著祁衍了。
老爺子左邊坐著霍家二房的人——霍令儀的二叔霍建鄴和二嬸周麗華。這兩口子上輩子沒少給祁衍使絆子。
右邊是霍家的幾個旁支，臉上掛著各種各樣看熱鬧的表情。
而正堂中央——
一把檀木輪椅上，坐著一個裹在白色毛毯里的年輕女人。
霍令儀。
十九歲。
臉色蒼白如紙，唇色寡淡，眼瞼微垂，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隨時可能咽氣"的脆弱感。
好演技。
祁衍在心里給她鼓了個掌。
上輩子他第一次見到這副樣子，心都揪起來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命分她一半。
這輩子——
他差點笑出聲。
"祁衍。"管家在旁邊報了他的名字。
所有目光集中過來。
祁衍站在堂中央，大紅婚服襯著他的臉。
十六歲少年，五官還沒完全長開，但輪廓已經很清晰了——上輩子他要是不是天天熬夜伺候人，長相其實不賴。
霍崇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精神頭不錯。"
周麗華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一個十六歲的小孩，能有什么精神頭……也不知道能不能沖得動這個喜。"
祁衍轉頭看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