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時跟哪些官員吃過飯，蘇明遠的公司賬目里藏了多少假數字，蘇婉清用什么手段拿下的城南那塊地，蘇母周錦華那間"慈善基金會"每年洗了多少錢——
全部。
一筆一筆。
刻在骨頭上。
天橋上的風呼嘯過來，把祁夜的衣領吹得獵獵作響。他從口袋里掏出煙，沒點。
三千萬，兩年前就還清了。
祁念，上個月轉到了江城最好的康復醫院。
而他回來，不是為了跟蘇家敘舊。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條短信。
霍沉發來的：東西都準備好了。蘇氏下周的股東大會，你的名字在列席名單上。
祁夜把煙叼在嘴里，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回了一個字：
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棟大廈，轉身走進了夜色里。
身影消失的瞬間，大廈頂層的燈滅了。
像某種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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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VIP康復病房。
祁念靠在床頭，手里攥著遙控器來回換臺。電視里放著晨間新聞，主持人在念一串她聽不懂的經濟數據。
門推開了。
祁夜走進來的時候手里提著兩袋東西，一袋是熱粥，一袋是她最喜歡吃的桂花糕。
"哥！"祁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體往前探，又被腿上的固定支架扯了回去，疼得嘶了一聲。
"別動。"祁夜三步走到床邊，把粥放在移動餐桌上，手掌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回去，"腿還沒好利索。"
"都快好了，醫生說再有一個月就能拆支架了。"祁念嘴上說著，手已經伸向那袋桂花糕，拆開塑料袋的速度像拆**。
祁夜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唇角弧度微微上揚。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嗯嗯嗯。"祁念嘴里塞著糕，含混不清地說，"哥，你臉色不好，昨晚沒睡？"
"嗯，有點事。"
祁念咽下嘴里的東西，盯著他看了幾秒。
"是不是……跟蘇家有關？"
祁夜沒說話。
"哥。"祁念把桂花糕放下來，聲音突然認真了，"我不想你因為我去做危險的事。腿已經在好了，我們可以離開這個城市——"
"念念。"
祁夜打斷她，聲音不重，但祁念立刻閉了嘴。
"有些事，不是走了就能算了的。"他說，"你的腿，你在雜物間被關了七天沒人管的那七天，你從二樓被推下來的那一刻——這些，不能算了。"
祁念的手指微微發抖。她低下頭，盯著自己腿上的支架。
沉默了很久。
"那你答應我，"她抬頭，眼眶泛紅，"不管做什么，活著回來。"
祁夜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我答應你。"
他陪祁念吃完了早飯，囑咐了護士幾句，走出醫院大門。
剛走到停車場，一輛黑色路虎攔在他面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戴金絲眼鏡的臉。三十出頭，下巴刮得干凈，嘴角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祁夜先生？"
祁夜停下腳步。
"葉知秋，安和生物醫藥研究所。"對方遞出一張名片，"能耽誤您幾分鐘嗎？關于您的血液樣本——"
"我沒做過獻血。"祁夜沒接名片。
"不是獻血。"葉知秋推了推眼鏡，"是您兩年前在地下拳場受傷后，被送到城南黑診所縫合的那次。您的血液樣本在幾次轉手后到了我們實驗室。"
祁夜瞇了瞇眼。
葉知秋打開車門走下來，身高比祁夜矮半個頭，但氣場穩得像根釘子。
"您的血液中有一種極其罕見的免疫球蛋白變異體。通俗地說——您的血液具有抑制退行性***變的能力。目前全球已知攜帶這種變異體的人，不超過五個。"
祁夜沉默了三秒。
"所以呢？"
"所以，如果您愿意配合研究，安和可以為您提供——"
"不感興趣。"
祁夜繞過他往自己的車走去。一輛不起眼的灰色大眾，是霍沉給他準備的。
"等等。"葉知秋追了兩步，語速快了起來，"祁先生，您知道蘇德忠生前患的是什么病嗎？"
祁夜的腳步頓住了。
"退行性***變。"葉知秋說，"跟您的血液能抑制的，是同一種病。蘇家當年用您的血給老爺子做直接輸血，只是最粗暴、最低效的利用方式。如果他們知道您血液的真正價值——"
他頓了頓。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