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上一次有人專門為我做飯是什么時候了。在趙家，我永遠(yuǎn)是那個最后一個上桌、最早一個吃完、負(fù)責(zé)洗碗的人。
“哎呦，咋還哭了呢？”我媽慌了，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紙巾，“是不好吃還是咋的？”
“好吃。”我咬著鍋包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特別好吃。”
我媽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攬進(jìn)懷里，拍著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樣一下一下地拍。
“以后天天給你做。”她在我頭頂上說，聲音有點發(fā)哽，“天天給你做。”
我爸從后視鏡里看了我們一眼，沒說話，默默地把暖氣又調(diào)高了一檔。
我哥坐在副駕駛上，扭頭看著窗外，但我分明看見他悄悄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路虎駛出停車場，匯入哈爾濱夜晚的車流中。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燈光。
但我裹著一件還帶著體溫的貂皮大衣，抱著一盒熱乎乎的鍋包肉，被一個剛認(rèn)識十分鐘的女人摟在懷里。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突然看見了燈塔。
我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就是“家”的感覺。
但我決定，允許自己暫時相信一下。
哪怕只有這一頓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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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在一家看起來相當(dāng)氣派的飯店門口停了下來。
招牌上寫著四個大字：姜記私房菜。
門口停著一排車，透過落地窗能看見里面座無虛席，服務(wù)員端著盤子穿梭來去，熱鬧得很。
“這是咱家的店。”我媽拉著我下車，指著招牌說，“**開的，開了二十多年了。”
我爸摸摸光頭，嘿嘿一笑：“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我看著那三層樓高的飯店，再看看門口排著長隊的客人，默默把“小本生意”這四個字在腦子里打了個問號。
進(jìn)了飯店，大堂經(jīng)理一看見我們，立馬迎上來：“姜總，包間都準(zhǔn)備好了，楊小姐也到了。”
楊小姐？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我媽拉著上了二樓，推開了一個包間的門。
包間很大，中間擺著一張能坐十幾個人的大圓桌，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菜。
然后我看見了坐在桌子旁邊的那個女孩。
她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個子高挑，皮膚很白，扎著一個利落的高馬尾，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正低頭刷手機(jī)。
聽見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來。
那一瞬間，我和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這應(yīng)該就是那個“假千金”了。
——那個被趙家抱錯、在姜家生活了十八年的女孩。
按照網(wǎng)文套路，接下來應(yīng)該是一場精彩的**大戲。她會用各種手段陷害我，會在爸媽面前裝可憐，會聯(lián)合所有人孤立我。
我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她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個子比我高半個頭，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不得不微微仰頭看她。
她打量了我?guī)酌腌姡樕系谋砬檎f不上冷淡，但也絕對算不上熱情。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穿假鞋片子來東北？”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磨破了邊的帆布鞋，再抬起頭的時候，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飛速運轉(zhuǎn)——她是在羞辱我土氣？還是在暗示我不配穿好鞋？
然而下一秒，她又開口了，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零下了知不知道？你穿這玩意兒出去，腳趾頭能凍掉。”
她邊說邊從旁邊拎起一個購物袋，塞進(jìn)我懷里。
“給你買的，雪地靴。不知道你穿多大碼，估摸著買的，不合適明天去換。”
我低頭打開購物袋，里面是一雙嶄新的雪地靴，深灰色的，毛茸茸的內(nèi)里摸上去又軟又暖。
“……謝謝。”我第三次說出這兩個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別謝我。”她別過頭去，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機(jī)繼續(xù)刷，嘴上卻還在說，“是媽讓我買的。”
我媽在旁邊笑瞇瞇地補(bǔ)了一句：“我可沒說買什么牌子啊，這丫頭自己挑了一下午。”
那個女孩——楊錚——的耳朵尖似乎紅了一下，但她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頭也不抬地回了句：“隨便買的。”
我爸在旁邊大笑起來：“行了行了，都坐下吃飯！”
我被安排坐在我媽和楊錚中間。
圓桌上滿滿當(dāng)當(dāng)擺了二十幾道菜，有鍋包肉、溜肉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