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站著。哦對了，后來又來了幾個人，好像是刑偵的——"
祁衍推開急診大廳的門。
六號床前圍了三個人。
兩個穿制服的**，一個穿便裝的年輕男人。便裝男手里拿著筆錄本，正低頭記著什么。
六號床上的男人滿臉酒氣，鼻梁上貼著紗布，左手吊著繃帶，嘴巴一刻沒停——
"老子認識你們局長！你們算什么東西！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
"閉嘴。"
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干脆，清冷。
切斷所有噪音，像手術刀劃過皮膚的那一聲。
祁衍轉過頭。
沈棠站在走廊盡頭，黑色沖鋒衣，腰間別著對講機，左手插兜，右手拿著一個透明證物袋。
證物袋里裝著一個癟了的白酒瓶。
她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白熾燈的光斑上。
經過祁衍身邊時，她的視線掃過來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繼續往前走，在六號床前停下。
"血液酒精濃度256mg/100ml。"她把證物袋放到床頭柜上，俯身看著那個男人，聲音沒什么起伏，"遠超醉駕標準。逆行，超速，無證駕駛。撞了五個人，其中一個脾臟破裂，正在準備手術。"
男人的嘴終于閉了半秒，然后又張開："我有關系——"
"你的關系。"沈棠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亮著，"我剛打過了。你說的那位局長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她把手機翻過來，對著男人的臉。
"他說他不認識你。"
男人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旁邊穿便裝的年輕男人——后來祁衍知道他叫江嶼，是沈棠手下的組員——嘴角抽了一下，趕緊低頭繼續寫筆錄。
沈棠站直身體，回頭看了一眼祁衍。
"三號床——脾臟破裂那個，需要手術？"
祁衍點頭："是。"
"命保得住？"
"盡力。"
"好。"她頓了一下，"受害者的傷情鑒定我們后續會來做，手術記錄和治療方案麻煩你整理一版給我。"
"沒問題。"
"謝了。"
同樣的一個字，同樣低半度的聲音。
只是這次是在白熾燈底下，在滿地血污的急診走廊里，在監護儀的滴聲和酒鬼的罵聲之間。
祁衍看著她轉身走向六號床，手腕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副**——那副他第一天晚上就見過的**。
"咔嚓。"
**扣在六號床的床欄桿上，另一頭銬住了男人沒受傷的右手。
"你——你銬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棠已經走開了，頭都沒回。
"江嶼，筆錄寫完讓他簽字。簽完告訴他，危險駕駛罪之外，我會加一個涉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是，沈隊。"
"另外通知法醫科，明天一早來取受害者的傷情鑒定材料。聯系**大隊，調取事發路段全部監控錄像——"
她的聲音漸漸遠了，混在對講機的電流聲里。
祁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傅臨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他旁邊。
"那是誰？"
"我老婆。"
傅臨的蘋果這次真的掉了。
砸在地上，骨碌碌滾到六號床底下。
三號床的手術做了四個小時。
脾臟修補加腹腔引流，出血量1200ml，輸了四個單位紅細胞懸液。
祁衍從手術室出來時天已經亮了。
走廊里安靜了很多。六號床的酒鬼被帶走了，地上的血跡被保潔擦得一干二凈，白熾燈還是慘白的。
他坐在護士站的轉椅上，脫下手術帽，手指下意識揉太陽穴。
手機亮了一下。
沈棠的消息。
手術怎么樣。
他打字回復：脾臟保住了，人暫時穩定。
對面秒回：好。手術報告整理好發我郵箱。
然后又來一條：冰箱里有牛奶，熱一下喝。
祁衍盯著最后那條消息看了五秒。
她的打字風格一貫像寫簡報——短句，句號結尾，零表情包。
但"冰箱里有牛奶，熱一下喝"這九個字里頭有一種東西，藏得很深。
像縫合傷口時埋在皮下的可吸收線——表面看不見，但它在那兒。
他回了一個字。
好。
然后站起來，去急診監護室查了一遍三號床的生命體征。
各項指標穩定。
他回到家時，沈棠已經出門了。
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