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然就把**安排住進來了。
我站在門口，沒有往里擠，也沒有退。
“劉阿姨，我不是來跟你吵的。這套房子的事，**會處理。”
“**？”她一把把門開大了，站在那里，穿著一件碎花家居服，腳上是棉拖鞋，“你要告我？你這個女人——”
“我不告你，”我打斷她，“是你兒子在告我。”
她頓了一下。
我看著她，一字一字說：“他說這房子不是我的，要收回去。但我今天來了，發現你住在這里。這件事，我會作為證據提交給**。”
我沒等她再開口。
掏出手機，對著門牌號拍了一張照片，然后轉身下樓。
背后傳來她的聲音，又急又尖：“你別亂來啊！蘇晚晴！你別——”
我沒回頭。
出了單元門，陽光撲在臉上，我站在樓下，把那張照片發給方遠志。
三秒后他回了消息：穩住，明天詳細聊。
我把手機收進包里，在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
旁邊那個聽收音機的大爺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叫了輛車，回酒店。
路上方遠志的電話就來了。
“什么情況？”
“**住在里面，”我說，“說住了四年了。”
電話那頭方遠志沉默了兩秒。
“那就有意思了，”他說，“他一邊跟**說這房子是他的、從沒贈與過你，一邊讓**住了四年——他要么承認這房子是他的、**是他安排住的，要么他就得解釋為什么別人能住在一個他贈與你的房子里。不管哪條，他都得圓。”
“你的意思是？”
“對你有利，”方遠志說，“**住在那里這件事本身，反而能證明他對這套房子一直有處分和安排的事實——但也恰好能證明這套房子確實存在過贈與意圖，否則他不會把鑰匙給你。”
我聽著，沒說話。
“晚晴，”方遠志的聲音放低了一點，“這個房子現在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不知道。”
“錦華苑那一片去年底出了城市更新規劃，周圍兩個小區已經啟動了舊改征詢，如果錦華苑也列進去，按現在的補償標準，六樓一套兩居室——至少四百萬，多的話能到五百萬。”
四百萬。
五百萬。
我當年拿到那把鑰匙的時候，那套房子大概值七八十萬。
“所以他突然要收回去，”我說。
“對，”方遠志說，“這就是為什么六年沒動靜，現在突然**。不是因為他要離婚，是因為這房子要值錢了。”
我坐在出租車后座，看著窗外移動的街景。
六年前他把那把鑰匙塞給我，像丟一塊雞肋。
六年后那塊雞肋要變成一座金礦，他就回來了。
“方遠志，”我說，“這場官司我要打。”
“打，”他說，“我幫你打。”
回到酒店，我坐在床邊，把今天拍的照片翻出來又看了一遍。
門牌號，舊春聯，還有門縫里露出的那一角燈光。
劉桂芬住在那里四年了。
那我離開的這六年，陳昊然做了什么？
先是把我趕走，然后把**安排住進去，占著那套房子，等著升值，等到時機一到，再來一紙訴狀說“從沒贈與過”。
我把手機放下。
明天還有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方遠志在他律所見了我。
他把相關法條列了一頁紙出來，擺在桌上。
“情況是這樣的，”他指著其中一條，“口頭贈與不動產，如果沒有完成過戶登記，法律上贈與確實可以被撤銷——這是他那邊律師會抓的點。”
“那我沒希望？”
“不一定，”他搖頭，“有幾個方向可以打。第一，雖然沒過戶，但你持有鑰匙六年，這是贈與交付的事實。第二，他當時的贈與是基于離婚過錯補償，屬于道德義務性質的贈與，法律規定這種贈與不可撤銷。第三——”
他抬頭看我。
“第三，**在那里住了四年，如果能證明是他安排的，那他實際上一直在行使房屋的使用權和處分權——也就是說，他這六年一直把房子當自己的在用，現在反過來說從沒贈與，**不一定會采信。”
“我需要什么證據？”
“當年的對話記錄、轉賬記錄、任何能證明他說過這房子給你的東西。還有，**住在那里的時間線——物業記錄、水電費繳納記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