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千金拿著我的配方奪冠,下一秒當眾發臭毀容
母親院子里種的花,是我負責澆的。每天早晨六點,連續澆了七年。
"這款香水的名字叫歸途,寓意是,無論走多遠,最后都會回到家的味道里。"
"歸途"。
這個名字是我二十二歲那年取的。那時候我剛完成這款配方的初稿,在實驗室里反復調了四十七次才定稿。每次失敗都在筆記本上畫一個叉,四十七個叉排滿了兩頁紙。
現在它的創作者變成了林嬌嬌。
"***",有人帶頭鼓掌了。
"名字取得真好,嬌嬌這個丫頭有靈氣。"那是二伯的聲音。
"可不是嘛,我早就說了,嬌嬌是我們林家的福星。"母親的珍珠碰撞聲又響起來了。
"阿初。"
母親忽然叫我的名字。
全桌安靜了一秒。
"阿初,你也說兩句?你們姐妹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對嬌嬌的作品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都在看我。我看不見,但能感覺到那種目光的重量,從桌子那頭一直壓到我身上。
"嬌嬌很厲害。"我說。"這款香水一定能得獎。"
"瞧瞧,阿初多懂事。"母親笑了。
懂事。
在這個家里,懂事就是閉嘴。就是把功勞拱手讓出去之后,還要微笑著說"你真厲害"。
林嬌嬌端著酒杯走過來了。高跟鞋的聲音一步一步靠近,她蹲到我旁邊,把杯子碰了碰我面前的水杯。
"姐,謝謝你。沒有你打下的基礎,就沒有現在的我。"
她的聲音足夠大,確保全桌都能聽見。
她說"基礎"。
我給她的不是基礎。是全部。
但在所有人的認知里,我是一個失去價值的廢人,她是站在廢墟上開出花的天才。誰也不會去想,這片廢墟本身,才是真正的高樓。
"嗯。好好加油。"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涼水滑過喉嚨的時候,手指穩穩地握著杯壁。
一點都沒抖。
容姨在后廚端菜。經過我身后的時候,她的圍裙蹭了一下我的椅背。
"姑娘。"她把一碟小菜放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后門那條巷子口,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又來了。今天他在巷子口站了兩個小時。"
我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里。
何知言在外面站了兩個小時。
他進不來這道門。但他一直在。
"容姨。"
"嗯。"
"幫我回一張紙條。四個字。"
她湊過來耳朵。
"別著急。等。"
晚宴結束后的第二天,何知言的消息輾轉通過容姨傳到了我這里。
這次不是紙條了。容姨記住了他說的話,趁送早飯的時候一字一句復述給我聽。
"他說,國際大賞的評委團上個禮拜調整了名單,加了一位匿名評委。這個消息是內部通知,外面還沒有公布。"
我停下剝雞蛋的手。
"他還說了什么?"
"他說他不知道那個匿名評委是誰,但他覺得很蹊蹺。往年大賞的評委陣容在賽前一個月就定死了,從來沒有臨時加人。更蹊蹺的是,這個變動是在你那本日記被交出去之后才發生的。"
容姨說完這些話,用圍裙擦了擦手。她大概不太明白這些話的意思,但她忠實地轉述了每一個字。
"姑娘,那個年輕人還說,讓你放心,他不會亂動。"
我把雞蛋殼放在盤子邊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個圓。
何知言是個聰明人。他嗅到了不對勁的氣味,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他出手的時候。
"容姨,幫我跟他說三個字。"
"哪三個字?"
"準時到。"
容姨點了點頭,收拾碗筷出去了。
上午十點,林嬌嬌在樓下的工作室試香。她的聲音從樓板下面傳上來,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
"周念,這個味道怎么跟我上次試的不太一樣?"
周念的聲音緊隨其后,帶著慣常的小心:"可能是室溫不一樣,香水對溫度很敏感。"
"不是溫度的問題。你聞聞,這個尾巴的味道,好像多了點什么。"
沉默了幾秒。
"我聞著還好啊,嬌嬌姐。可能是你今天鼻子太靈了。"
"行吧。"
林嬌嬌丟下這個話題。理香棒攪動液體的聲音響了幾下,然后是噴霧瓶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