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的"嗤嗤"聲。
她在往自己手腕上試噴。
我在樓上聽著，手指攥緊了被單。
按照我改過的配比，剛噴出來的時候，味道跟原版幾乎沒有區別。花香、果香、一絲絲辛辣的香料感，層層疊疊地包裹在一起，聞起來很美。
但這只是前二十分鐘。
當酒精揮發完畢，那些被我改過比例的原料開始與皮膚上的油脂和汗液接觸反應之后，一切都會變。
美麗的花香會一點一點變酸。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酸，是**的、刺鼻的、讓人惡心的酸。
同時，被我故意提高了濃度的兩種原料混合后會產生刺激性，涂在皮膚上會引發紅疹和灼燒感。
但試噴在手腕上，短時間內根本察覺不了。因為手腕的面積太小，反應需要時間。只有在大面積涂抹、長時間接觸的條件下，才會充分爆發。
比如，頒獎典禮上評審試香的那個環節。每位評審會把參賽作品涂在前臂內側的大面積皮膚上，靜置三十分鐘以上來評估留香效果。
三十分鐘。
那就是**的引信。
下午兩點，門外傳來了顧廷川的腳步聲。但他沒有進臥室，他在走廊里停住了。
和他一起的，是顧母。
"這次大賞要是拿了金獎，嬌嬌的名氣就徹底打開了，林家的品牌也能跟國際接軌。到時候品牌價值翻個三五倍都不止。"
顧母的聲音里帶著計算的精明，翡翠鐲子輕輕碰了一下墻壁。
"媽，你放心。配方是阿初最好的東西，她沒有理由不交。一個**還能怎么耍花樣？"
"話不能這么說。你是沒吃過女人的虧。等大賞結束，把她送到療養院去，以后別讓她再回林家了。留在這兒礙眼。"
"知道了。"
腳步聲遠去了。
我坐在門后面的地板上，后背靠著門板。他們的對話，每一個字都隔著一扇門清清楚楚地傳進來。
礙眼。
一個瞎了三年的人，在他們嘴里叫礙眼。
我的嘴角向上彎了一個弧度。伸手摸到門板上的凹凸，那是我三年來靠觸覺記下的所有走廊動線。哪一塊地板踩上去會響，哪個拐角有臺階，哪扇門關得不嚴會漏聲。
這棟房子里的每一個秘密，我比他們都清楚。
就因為我瞎了，他們在我面前說話從來不避諱。他們以為一個**什么都不知道。
他們錯了。
一個失去眼睛的人，耳朵會變成刀片。
距離大賞還有十二天。
顧廷川發現我爭取到了出席決賽的許可，是在他翻看顧母那邊的行程安排時。
他進來的時候，門被推得很用力，門把撞到了墻壁上。
"誰允許你去大賞現場的？"
"顧媽媽同意的。簽轉讓協議那天說好的，我就坐在最后面，不說話不露面。"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我能感覺到他的影子落在我體溫上。他的呼吸頻率比平時快，鼻腔里呼出的氣帶著煙味。
"你去了能干嘛？給人家看笑話？"
"看笑話也得有眼睛才行。我沒有。"
他頓了一下。
這句話噎住他了。
但只有一秒。
"你別給我裝可憐。你心里打什么算盤我不知道？那天到場的全是業內頂尖的人，有國際評審，有媒體記者，你一個**往那一坐，所有人第一個問題就是林家怎么回事。"
"我不坐前面。最后一排，容姨陪著，不會有人注意到我。"
"注不注意到你，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亮屏幕的光在我面前閃了一下。
我看到了。
只有一瞬間。一片模糊的、淺藍色的光亮。
我的視力在恢復。
三個月前開始的。最早只能分辨白天和黑夜，后來逐漸能看到光的方向。現在，距離足夠近的強光源，我能捕捉到一團模糊的色塊。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眼科專家的診斷評估是通過容姨的手機，在一個月前秘密完成的遠程會診。專家說我的角膜有自然修復的跡象，如果配合后續治療，有一定概率恢復部分視力。
一定概率。
但"一定概率"對于三年什么都看不見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顧廷川不知道。他只知道面前站著一個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