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說，早就關死了。
母親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她走路的聲音不像林嬌嬌那么張揚，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分量。身上的檀香味是固定的，多少年都沒換過，濃到發苦。
她沒有敲門。推門進來，直接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阿初。"
"媽。"
"日記的事，廷川跟我說了。你做得很好。"
她難得夸我。上一次聽到她說"你做得很好"，還是我十九歲拿到調香師認證的時候。
"那本日記給了嬌嬌，她一定能在大賞上拿到好名次。到時候我們林家的香水品牌就有國際認證了。"
她說"我們林家"的時候，手指一定在轉她脖子上那條珍珠項鏈。我看不見，但聽得到珠子之間輕微的碰撞聲。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的"商量"從來不是商量。
"大賞決賽那天，你就別去了。家里請個護工陪你，或者讓容姨守著。人多、場合大，你去了不方便。"
不方便的意思是：你一個**站在那里，會讓林家掉面子。
"媽，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就坐在臺下聽一聽。"
"聽什么？聽別人怎么議論你嗎？"
她站起來了。椅子腿刮過地板的聲音尖銳刺耳。
"你想想清楚，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嬌嬌的姐姐。你的樣子被拍到，外面怎么說我們家？說林家的親生女兒是個廢人，養女倒出息了？"
廢人。
她說這個詞的時候，語氣里沒有猶豫。
"我替你想過了。大賞前一個禮拜，你去城郊的療養院住一段時間。那里環境好，空氣好，對你眼睛也有益處。等大賞結束，你再回來。"
療養院。聽起來體面。但從她嘴里說出來，跟說"把你藏起來"沒有區別。
我沒有立刻接話。手指找到枕頭邊緣的那根線頭，纏了一圈，又松開。
"媽。"
"嗯？"
"爸也是這個意思嗎？"
她頓了一秒。
"**的意思是，你安分一點，比什么都強。"
安分。我瞎了三年，困在這間臥室里，吃容姨送來的飯，用她們施舍的眼藥水，連樓梯都不被允許獨自下。還要怎么安分？
"好。我聽你的。"
母親的呼吸放松了，珍珠碰撞的聲音停了。
"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你好好休息，媽走了。"
她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
門合上之后，容姨進來收拾椅子。她把椅子搬回原來的位置，手在圍裙上反復擦著。
"姑娘。"
"容姨，沒事。"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拉了拉我的被角，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她小聲說了一句："姑娘，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今天又來了。這次是在后門等的。"
我的手指停在那根線頭上。
"他什么都沒說，就站了一個小時，然后走了。走之前塞了張紙條給我，讓我轉交給你。"
她摸索著把紙條放到我手心里。紙條很小，對折了兩次。
"上面寫了什么？"
容姨識字不多，她湊近了看了半天。
"四個字。我在外面。"
我在外面。
何知言的字很小，他以前寫實驗記錄的時候，一頁紙能塞下別人三頁的內容。
我把紙條折好，塞進枕頭底下。
"容姨，紙條的事不要跟別人說。"
"我知道。"
她出去了。
我一個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在外面。
這四個字，是三年來第一束照進這間屋子的光。但我現在還不能接。接了就打草驚蛇。
我把手伸進被子下面，摸到藏在床墊夾層里的一支舊鋼筆。那是我以前做調香記錄時用的。筆帽已經磨出了金屬的冷光，雖然我摸不到光，但金屬特有的涼意還在。
二十八天。
只要再等二十八天。
林嬌嬌開新聞發布會那天，我是從收音機里聽到全程的。
容姨幫我把頻道調好了，放在枕頭旁邊。她沒有說話，只是在出門前拍了拍我的被角。
主持人介紹林嬌嬌出場的時候，用了一長串頭銜。"天才調香師""林氏集團千金""年度最具潛力的新銳創作者"。
天才。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