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走了之后我鎖門。"
好。
九點半他走。
十點我打電話。
時間差三十分鐘。
夠了。
我可以提前跟公司請個假，說去跑客戶，實際上在出租屋里把電話打完再去上班。
完美。
——
事實證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九點五十五分。
我坐在出租屋的客廳里，面前的茶幾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我整理好的鑫誠項目分析報告。
耳機已經戴上了。
準備就緒。
十點整，電話進來了。
"棋手？"周總的聲音帶著焦慮，"你看到情況了？"
"看到了，"我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平穩，"鼎輝介入的手法我很熟悉。他們慣用的套路是先制造信息不對稱，讓被**方產生恐慌，主動降低估值——"
"對對對！就是這樣！"周總打斷我，"他們放出消息說我們有合規問題，鑫誠那邊已經開始動搖了——"
"別急。"
我翻開筆記本，快速掃了一眼關鍵數據。
"鼎輝的底牌沒你想的那么硬。他們現在賬上的現金流撐不起全額**，最多做到——"
嗒。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整個人石化了。
"——棋手？你還在嗎？"
門開了。
祁川站在門口，一手提著塑料袋，一手甩著鑰匙。
他看見我坐在客廳里，愣了。
"你怎么沒去上班？"
我的手以光速摘掉耳機，合上電腦。
"……你怎么回來了？"
"忘帶東西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你呢？怎么在家？"
"我……"
腦子飛速運轉。
"頭疼。請了假。"
"哦。"他打量了我一眼，視線在我合上的電腦上停留了零點五秒。
零點五秒。
夠了。
我能感受到他的好奇心像雷達一樣掃過來。
"看什么？"
"沒看什么，"他聳了聳肩，"感冒藥在廚房柜子第二層，你自己拿。"
然后他進了自己房間，三十秒后拿著一個文件夾出來，腳步不停地往門口走。
經過我身邊時，突然停了一下。
"殷珩。"
"嗯。"
"你電腦屏幕——"
我心臟猛地一緊。
"——灰挺厚的，該擦了。"
然后門關上了。
我坐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耳機里周總還在喊："喂？棋手？斷了嗎？"
我重新戴上耳機，深吸一口氣。
"還在。剛才有點干擾。"
"哦。你繼續說——鼎輝的現金流——"
"對。他們撐不起全額，所以一定會走杠桿。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我壓低聲音，視線釘在門口。
"讓鑫誠的財務總監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給你一份鼎輝的盡調漏洞清單。他們急著吃，一定有咽不下去的骨頭。"
"能行？"
"信我。"
掛斷。
我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手心全是汗。
第一天。
第一天就差點暴露。
這房子不能待了——不對，五千四已經交了，必須待。
那就只剩一條路。
提高警覺。
絕對不能讓祁川看到任何不該看的東西。
——
晚上九點。
祁川坐在客廳看綜藝。
我在房間里，門關著，對著手機屏幕處理阿錚發來的數據。
這些數據不能存在公司電腦里，也不能存在家里的筆記本上。只有這部備用機里有。
指紋鎖加六位密碼加面部識別。
安全得像諾克斯堡。
唯一的問題是——我這間破屋隔音約等于零。
祁川的綜藝節目聲音穿墻而來，笑聲、鼓掌聲、選手尖叫聲輪番轟炸我的耳膜。
我忍了十五分鐘。
推開門走到客廳。
"能小聲點嗎？"
祁川窩在沙發里，腿翹在茶幾上，遙控器舉在手里。
他看了我一眼："戴耳機不就行了？"
"我在——"
"在干什么？"
"……看書。"
"看書需要安靜？"
"你覺得呢？"
他按了幾下遙控器，音量從三十八降到了三十五。
三格。
他降了三格。
"行了？"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故意的對吧。"
"什么故意的？我已經讓步了啊。"
他嘴角那個弧度——我太熟悉了。大學辯論賽他每次占上風時就是這個表情。一種"你拿我沒辦法"的篤定。
我轉身回了房間。
砰地關上門。
好。
殷珩。冷靜。
你是"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