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布。"
我看了他一眼。
二十五歲的成年男性，用石頭剪刀布決定衛生間使用權。
"行。"我說。
贏了。
他出了剪刀，我出了石頭。
祁川看著自己的手指，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三局兩勝。"
"滾。"
——
當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墻角，像條干涸的河道。
隔壁傳來祁川打游戲的聲音。
鍵盤敲得像在砸核桃。
"操——你往哪走——別送——我說了別送！"
我閉上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
來自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只有一串數字代號。
消息內容：
0719-鑫誠項目有變。對方想提前終止協議，理由是"新發現的合規風險"。周總急了，想明天上午和你通個電話。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
鑫誠項目。
一個月前我接手的案子。
涉及兩家上市公司的并購重組，體量四千萬。
"棋手"這個名字在圈子里已經響了兩年。沒人見過我。所有溝通都通過加密頻道，所有會面都是遠程。
我的真實身份——一個月薪六千二的市場分析師——沒有任何人知道。
我打字回復：
明天上午十點，電話聯系。注意：本人通話環境可能不便，如需延后會提前告知。
發送。
隔壁突然安靜了。
然后祁川的聲音從墻壁那頭傳來，悶悶的：
"殷珩。"
"干嘛。"
"Wi-Fi密碼多少？"
"你不是早到三天嗎？你不知道？"
"……房東說改了。"
我沉默了兩秒。
"12345678。"
"這么簡單？"
"對。你去試。"
三十秒后。
"殷珩！這是錯的！"
"我知道。"
"……"
"晚安，室友。"
我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翻身面朝墻壁。
從今天起。
我殷珩的人生目標只有一個。
在這個閣樓般的出租屋里，不讓祁川發現任何異常。
一天都不能暴露。
——結果第二天早上就差點翻車了。
---
第二章
鬧鐘響的時候是早上六點四十五。
我設了六點四十五，比祁川早十五分鐘，目的是搶衛生間。
石頭剪刀布的協議歸協議，現實歸現實。
我躡手躡腳打**門，光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朝衛生間移動——
衛生間門是關著的。
里面傳來水聲。
門上貼著一張即時貼，歪歪扭扭寫著：
"殷珩，我六點半就起了。——祁"
我站在門口，呼吸都擰成了結。
這個人。
到底是屬什么的？屬鬧鐘的？
十五分鐘后，祁川推開門，身上帶著一股沐浴露的氣味——薄荷味的，沖得人太陽穴直跳。
他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看見我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
"你什么時候起的？"
"六點二十。"
"昨晚幾點睡的？"
"兩點。"
四個小時。
這人只睡了四個小時，就為了搶我前面。
"祁川，"我說，"你有病。"
"我沒病，"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從我身邊經過時拍了拍我肩膀，"只是不想輸給你。"
——
早飯我是在便利店解決的。
一個三角飯團，一盒酸奶。
坐在便利店的高腳凳上，我打開了加密通訊軟件。
阿錚發了三條消息。
周總確認十點通話。
鑫誠那邊的"合規風險"，我查了一下，是臨時找的借口。實際上是有第三方介入，在撬周總的盤。
對方來頭不小，初步查到是鼎輝資本的人在操盤。
鼎輝資本。
我嚼著飯團，眉頭擰了起來。
鼎輝在業內的名聲不算好。手段激進，吃相難看。他們的老板趙啟年，四十出頭，圈子里人稱"禿鷲"——專門盯著別人談好的項目下嘴。
這種人我見多了。
不難對付。
難的是——十點鐘我在哪打這個電話。
公司不行。我那個工位隔壁坐著個八卦到能寫專欄的同事，上次我多接了一個快遞電話她都能腦補出一部七十集連續劇。
出租屋……
祁川今天什么時候走？
我給他發了條微信："你今天幾點出門？"
回復秒到："關你屁事。"
然后又來一條："九點半。你呢？"
我："八點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