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
從衣柜底下拿出保溫杯，放進了一個密封袋里。
然后打開手機，翻出了一個存了很久的號碼。不是方敏的。
是大學時候的一個實驗室同學，現在在市醫院檢驗科工作的。
我編輯了一條消息，打了半天，又全部刪掉了。
不著急。
我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
路燈下面有一棵桂花樹。
上輩子這棵樹是在我死后第二年被砍掉的，因為婆婆覺得擋了**。
我放下窗簾，關了燈。
我開始記日記。
不是寫在紙上，是用手機的備忘錄。每天拍一張**，記錄自己的皮膚狀態、頭發狀態、體重。
嫁進陳家一年零三個月，我的體重從一百零八斤掉到了九十六斤。頭發開始變干變脆，洗頭的時候掉一大把。法令紋比一年前深了很多。
同時，陳妙妙越來越好看了。
她開始畫淡妝出門。不是因為她需要化妝遮缺點，是因為她的底子已經好到隨便畫兩下就很精致。她的雀斑徹底消失了，皮膚從正常的白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瑩潤。
婆婆看著小姑子的變化，眼睛里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滿意。
每天早上，她端湯進來的時候，會多看我一眼。
那個眼神不是關心。
是在確認進度。
這天下午，婆婆出去打牌。陳妙妙在房間里試衣服，說是下周要跟霍家的人吃飯。
我一個人在客廳，假裝看電視。
等到確認她們都不在一樓，我走進了婆婆的房間。
上輩子我從來沒有進過這間屋子。婆婆說她的臥室是私人空間，誰都不許進。
門沒鎖。
房間比我想的要舊，家具是老式的木頭柜子。窗簾拉得很緊，光線暗。
我打開了床頭柜。
里面有幾盒降壓藥，一串佛珠，一本老式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面是深紅色的，邊角磨損嚴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我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手寫字，筆跡歪歪扭扭，有些字看不太清。但我認出了幾個關鍵的詞。
"引青湯""活雞血""頭發七根""第三十天見效"。
翻到第三頁，有一張發黃的紙條夾在里面。
紙條上畫著一個簡單的圖，像是某種儀式的布局。中間畫了兩個圓，一個標注著"取"，一個標注著"受"。
"取"的那個圓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需每日服用，不可中斷。中斷則功效折半，已取之精氣有回流之險。"
"受"的那個圓旁邊也有字："滿四十九天后初顯，一年后大成。三年為極限，取盡則枯。"
取盡則枯。
四個字。
上輩子我就是那個被取盡的人。
我用手機拍了每一頁。
拍到最后一頁的時候，二樓傳來腳步聲。
陳妙妙下樓了。
我把筆記本放回原位，退出婆婆的房間，在她走到樓梯一半的時候已經坐回了沙發上。
"嫂子，你在看什么？"
"電視劇。"
"哦。"她沒多問，穿著一雙新涼鞋在客廳走了兩圈，"嫂子你覺得這雙鞋好看嗎？下周見霍家人穿這雙合不合適？"
"挺好看的。"
"那就穿這雙。"她蹲下來系鞋帶，頭頂的頭發又密又亮，散發著洗發水的清香。
那是我以前的頭發。我上大學的時候，室友們最羨慕的就是我的頭發，又黑又厚，扎馬尾都嫌粗。
現在我每天早上枕頭上都是掉落的碎發。
陳妙妙系好鞋帶站起來，經過我面前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甩了一下頭發。
我聞到了那股洗發水的味道。
跟我以前用的是同一款。
晚上，婆婆回來了。
她走進臥室的時候我豎著耳朵聽。沒有異樣的聲響，應該沒有發現筆記本被動過。
夜里十一點，我在被子里翻開手機，看著拍下來的那些照片。
"引青湯"。
這就是那碗黑色的湯的名字。
不是什么祖傳求子秘方。
是一種把一個人的精氣、容貌、生命力抽取出來，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的東西。
婆婆找了什么人，搞到了這個方子，我還不知道。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現在手里有照片，有湯的樣本。
還差一個東西。
我需要一個能把這些東西的毒性說明白的人。不是我自己說，我說了沒人信。必須是專業的人，拿著檢測報告，一項一項念給所有人聽。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