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下，放下筷子。
去臥室把保溫杯拿出來，對著燈光看了看里面積攢的湯汁。
三天了，已經攢了半杯。
顏色一天比一天深。最底下那層沉淀物，隱約能看到一些毛發一樣的絲狀物。
我擰緊蓋子，放回抽屜。
下一個周末，婆婆帶著我和小姑子參加了陳家的一次家族聚餐。
地點在大伯家的別墅，來了二十多個親戚。
本來我不想去，但婆婆說這是規矩，陳家的媳婦必須到場。
剛進門，大伯母就拉著婆婆的手噓寒問暖。
"秀蘭，念念最近臉色看著不太好啊。是不是太累了？"
婆婆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旁邊的人剛好都聽得見。
"別提了。念念身子骨弱，嫁過來一年多了肚子一直沒動靜。我給她熬湯調理，她還嫌這嫌那的，把碗都摔了。"
大伯母皺了皺眉，看了我一眼。
"結婚一年多了還沒懷上？念念，你有沒有去醫院檢查過？"
旁邊的二嬸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讓我全身發冷的話。
"不會是她自己的問題吧？我聽說有些女孩子年輕的時候不注意，把身子搞壞了，嫁了人就懷不上了。"
"二嬸，我身體沒有問題。"我的聲音平靜，但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那怎么一年多了還沒消息？遠舟沒問題吧？"
"遠舟沒問題。"婆婆趕緊接過話，"我兒子上個月剛做的檢查，一切正常。就是念念這邊，唉。"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我身上。
同情的，審視的，還有幾個堂嫂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陳妙妙從二樓下來，換了一身淺藍色連衣裙，頭發盤起來，確實比一個月前好看了一點。
大伯母拍了一下手。
"妙妙越來越好看了。秀蘭，妙妙的對象定下來了沒有？上次你說有個條件很好的在談？"
婆婆的臉立刻亮了。
"在談在談。霍家的，家里做生意的，條件好得不得了。就是妙妙還小，不著急。"
"霍家？開酒店那個霍家？"
"對對對。"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陳妙妙身上。贊美、追問、羨慕，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陳妙妙被圍在中間，應對自如，笑容得體。
沒有人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客廳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走過來，是遠房的陳家三奶奶，八十多歲了，平時不怎么說話。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很輕。
"丫頭，你婆婆給你喝的那個湯，你別喝了。"
我轉頭看她。
"三奶奶，您知道那個湯？"
她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慢慢走開了。
我盯著她的背影，心跳加快了半拍。
上輩子，三奶奶在我嫁進陳家第二年就過世了。我跟她沒說過幾句話。
這個信息，是上輩子沒有過的。
陳遠舟每個月回來一次，每次待兩三天。
這個月他回來的時候，我特意做了一桌子菜。他愛吃的糖醋排骨、清炒蝦仁、菌菇湯，全部備齊了。
他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進門看了一眼桌子，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我吃過了，在外面跟客戶吃的。"
我端著最后一道菜從廚房出來，筷子在手里頓了一下。
"那你坐一會兒，陪我說說話。"
"說什么？"
"遠舟，公司那邊最近是不是在跟一個新客戶談合同？"
他看了我一眼，有點意外。
"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打電話的時候提了一句，說有個大單子不好談，對方一直壓價。"
"是有這回事。怎么了？"
"那個客戶，是不是姓周？做建材的？"
他坐直了。
"你怎么連客戶姓什么都知道？"
上輩子，這個單子最終沒談下來。陳遠舟因為這件事被老板罵了一個月，差點丟了工作。
"我上大學的時候做過一個課題，研究過本地幾家建材公司的經營模式。周家的公司有個特點，他們每年**季度都會集中采購，所以第三季度談價格的時候一定會拼命往下壓，等到**季度訂單壓力上來了，他們就會松口。"
"你的意思是讓我再等兩個月？"
"對。現在答應他的條件你們公司要虧錢，等到十月份他自己會來找你加價。"
陳遠舟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