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舊衣服下面。
第二天早上，婆婆又端來了一碗。
這次她直接端到飯桌上，放在我的粥旁邊，碗底墊了一張紙巾，擺得很正。
"念念，昨天的事婆婆不怪你。你嫁過來這么久肚子沒動靜肯定著急，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這個湯你必須喝，陳家三代的媳婦都喝過，你大伯母當年也喝過，喝完第二個月就懷上了。"
小姑子坐在對面，端著牛奶杯翹著腿，眼神帶著審視。
"嫂子，你要是覺得碗不干凈，我給你換個杯子？還是你嫌婆婆手藝不好，要不你自己來熬？"
她笑著說這話，語氣像是在開玩笑，眼神一點都不像。
"我喝。"
我端起碗，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婆婆和陳妙妙同時松了一口勁。
我放下碗。
"婆婆，我嘴里有潰瘍，太燙了喝不了。我帶到房間里涼一涼再喝，行嗎？"
鄭秀蘭看了我一眼，點了頭。
"行。別浪費了。"
我端著碗回了臥室。
門一關，我蹲下來，把碗里的湯全部倒進了保溫杯。
保溫杯已經裝了大半杯。
湯倒進去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昨天的湯是黑褐色的，今天的顏色更深，接近純黑，而且底部沉了一層細碎的渣，看不清是什么東西。
我擰緊蓋子，把保溫杯放回抽屜。
洗干凈碗，拿回廚房。
"婆婆，喝完了。"
鄭秀蘭正在洗砂鍋，聽到我的話，轉頭看了我一眼。
"乖。以后每天按時喝，別斷。"
她笑了一下，轉過去繼續洗砂鍋。
我看到她洗得很仔細，砂鍋內壁用鋼絲球來來回回刷了七八遍，連一點殘漬都不留。
周末，婆婆在家辦了一桌菜，說是給小姑子過生日。
我從早上六點開始準備。洗菜、切菜、腌肉、燉湯。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偶爾走進廚房來指揮兩句，"***醬油放多了""蒜蓉蝦要用大蒜不要小蒜""妙妙不吃香菜你把香菜都挑出來"。
陳妙妙從中午才起床，穿著一件新買的碎花裙子，在客廳**了二十分鐘。
我在廚房忙到下午三點，八菜一湯全部端上桌的時候，手上多了兩道被油濺出來的燙傷。
親戚陸續到了。大伯母、二嬸、幾個堂嫂，加上鄰居家的王阿姨。
陳妙妙站在桌邊，把手機鏡頭對準了滿桌子菜。
"哇，你看這個***，色澤多好。還有這個清蒸鱸魚，這刀工沒話說了。"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配文寫的是："親手做了一桌菜犒勞自己，生日快樂呀。"
我在廚房洗最后一個鍋，隔著門聽見大伯母的聲音。
"妙妙，這菜是你做的？手藝真好啊！這***跟飯店做的一樣。"
"嗯，我跟著視頻學的，學了好幾天。"
"你看看人家妙妙多能干。"二嬸扭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壓低聲音，但我聽得清清楚楚，"念念嫁過來一年多了，也沒見她做過什么像樣的菜。"
婆婆端著水果盤走過去，接了一句。
"念念這孩子，心思不在家務上。讓她煮個面條都能煮糊。妙妙就不一樣了，從小跟我學廚，什么菜都拿得出手。"
我關了水龍頭。
手上的燙傷碰到冷水，疼得抽了一下。
我擦干手，走到飯桌邊坐下。
桌上沒有我的位子。八個座位剛好坐滿了婆婆、小姑子和六個親戚。
婆婆抬頭看了我一眼。
"念念，你去廚房吃吧。這桌坐不下了。"
陳妙妙正在夾***，頭都沒抬。
"嫂子，灶臺旁邊有個小板凳，你湊合一下。"
我看著滿桌子我從早上六點開始做的菜，看著陳妙妙手機屏幕上那條已經有三十多個贊的朋友圈。
王阿姨在旁邊說："妙妙這閨女真是能干又孝順。你嫂子有福氣，嫁到你們家什么都不用操心，有你幫襯著。"
陳妙妙笑了一聲。
"我嫂子確實什么都不用操心。她操心的事就一件，每天把婆婆熬的湯喝了就行。別的活我和婆婆包了。"
滿桌人都笑了。
我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拇指反復**食指上的燙傷。
"嫂子，你還站著干嘛？快去廚房吃吧。菜涼了。"
我轉身走進廚房，在灶臺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來。
從門縫里能看到飯桌上的熱鬧。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剩在鍋里的白米飯。
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