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真怕他又說出那句“沒有時間了”。但他似乎真的只是看看,隨后說:“已經很晚了,休息。”,便走到床邊上躺倒闔眼,不出兩分鐘就睡熟了。,感覺是最近五年睡眠最佳,八成是累昏了。我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險些以為自己是不是又睡了很多天。,發現只是第二天,松了口氣。生物鐘還是頑強地發揮著作用,我已經不是可以隨心所欲做懶蟲的年紀。抬頭一看屋里除了我沒別人,又趕緊找了一圈,張起靈就在屋外頭坐著,在替老鄉劈柴。,他動作不算熟練,勝在利落,邊上已經碼起小腿高的柴垛。要是讓人知道道上 啞巴張在這里劈柴,不知道他身價是不是會跌。我又想到門里那個,如果這兩個人同時存在,恐怕出場費是兩個天王巨星吧。,張起靈停下來,抬頭看了我一眼。“屋主說中午在他們那里吃飯。”他說道,在一邊的水龍頭下洗手。“噢,好。”我這才想起來自己沒洗漱,便也湊到水龍頭邊上洗臉漱口。水龍頭有半人高,水聲嘩啦,張起靈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什么?”我關掉水龍頭,甩兩下手,看著他。“你為什么來秦嶺?”,沒明白他為什么忽然問這個問題,這個張起靈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多了?“來倒斗唄。”我說,“鋪子生意不景氣啊。”,這種眼神細看有些熟悉,我很快就移開視線,“那老鄉是不是招呼我們吃飯呢?”。我們一前一后走向村民的堂屋,他們還挺好客的,抬了張八仙桌在廳里,桌上擺著幾盤菜。這個人情不能不給面子,我跟他們邊吃邊聊,快把他們祖宗十八代摸清楚了。,我隨便編了個身份糊弄他們,說是我朋友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垂眼吃飯,沒反駁。
我跟這個人有多久沒見了?不論是悶油瓶,還是張起靈,我算算時間,竟然已經有近七年之久。七年可以改變很多事情,比如我的部分性格,比如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但是我和他的老朋友,尷尬卻沒有離去。每次跟這個人一起吃飯,不論有沒有其他人在場,他總是一副知道無數奧秘但決定不發一言的樣子。
我仍然記得七年前在孤山路上尋找他的那一天,那個時候我還以為我們還會有見面的機會,后來才知道這機會有時間限定。而如今猝然再見,這重逢卻迷影幢幢,令人憂慮。只有他那種淡然平靜、什么都不在乎的氣質還切實如昨,我看了看裝酒的杯底,心中長嘆。
至少還能稱作朋友。無論是物化,還是我早已陷入了幻覺,至少張起靈并沒有威脅到我的性命,反而如從前一樣,不斷搭救。
他最反常的地方在于沒有像從前一樣一門心思地去忙他自己的事,甚至到現在也沒有對我提出離開的意愿或者徑直走掉,這讓我不得不對他的身份抱有強烈懷疑。但我的人生往往戲劇化到我無法預料,接下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且我感覺到,他的出現,將會帶來一絲轉機,是好是壞,只能等待發展。
飯畢不久,坎肩就到了。
他是一個人來的,我知道肯定是胖子的囑托。涉及到這些事情,他相當心細。
他叫了我一聲,看到邊上的張起靈,一時迷茫起來,估計是在想跟著我進地宮的人不長這樣。幸好這群后起之輩沒見過啞巴張長什么樣,否則現在我真的很難解釋清楚,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出現的。
我叫他別管太多,把他的錢夾拿來,給了老鄉一些補償,并向他們道別。隨后拿著坎肩背上來的一個盒子,帶張起靈回到我們落腳的木屋。
盒子里仍是人皮面具,這種東西最近在我的生活中頻繁出現,我早已沒有了像當初第一次扮演他人時的緊張與畏懼。我對著桌上的鏡子很快就把自己偽裝成另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又拿起另一張,轉向張起靈。
他一直看著我在臉上做文章,此刻露出一個算得上驚訝的表情。
“情況特殊,我們得戴上這個下山。”我解釋道,“還是現在開始我們分頭走。”
他搖頭,在一邊坐了下來,示意我把面具給他戴上。他究竟在想什么?我心中疑惑更重,把他也喬裝改扮。
一切搞定后我們三個開始下山,晚上的時候到了蛇頭山下那個農家樂。
改頭換面非常成功,老板娘只對坎肩有點印象,完全沒認出我是誰。我跟張起靈假扮成我的手下,還是有點傻不愣登的那種,一切交給坎肩包辦。
等了五分鐘他就回來了,給我指房間位置。為了安全考慮,我決定跟張起靈住一間。
老板娘還是很熱心,把菜熱好叫我們自己看著吃點夜宵,我沒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幾口,就回房間躺著。
過了一會兒,張起靈也進來了,他見我躺著,就走過去把窗戶關上。夜里蚊子多,在燈底下飛來飛去,他一過來,感覺昏黃燈光下的灰塵和蚊蟲都一哄而散。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包,再次不由得有點羨慕起他這種體質來。但一想到他這種血液背后的代價,又有點笑不出來。
思路一聯通,我忽然想起到秦嶺來是為了做什么,一下從床上彈坐起身,甚至把張起靈嚇了一跳。
他離床已經很近,這下停在原地,丟來一個疑問的眼神。我趕緊說是因為我想睡在外邊,給他讓了個位置。
他沒說什么,真的在床上躺下。我關上燈,也重新躺回去,繼續思考蛇的問題。
秦嶺應該不是第三處蛇礦,疑似暗中監視我的勢力并不多,我能感覺到。就連那兩個要殺我的人身上也充滿疑點。這一帶雖然有棵青銅巨樹,但應該沒有隕玉,因為沒有聽說過集體長壽的事情。偶然一例不能證明這里與黑毛蛇有關聯,更不要提引導我來到這里的老海行事鬼祟。我來到這里也許只是被設計來送死,但長久以來消失殆盡的運氣忽然回春,我也相當意外。
但這不代表秦嶺就沒有蛇,事實上,以我知道的消息來看,全國各地的古墓中都多多少少可能有蛇出沒。
那么,身邊的這個張起靈是否是我在墓中無意接觸到了費洛蒙而幻想出來的?當初和現在與青銅樹有關的記憶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費洛蒙帶來的極其逼真的幻境?但這兩天經歷的酸楚都在我身體上劇烈反應,我不覺得是幻境能干涉做到,除非說我已經毒入肌骨,正在做臨終夢呢。
我想得十分煩躁,完全睡不著。時間已過去很久,張起靈呼吸聲很平靜,我安靜地起身,躡手躡腳離**間,在大廳的冰柜里順出一聽雪碧,走到農家樂院子的天井里。
我打開這罐碳酸飲料,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彌漫口腔,我深吸一口氣,從褲子口袋里摸出我剩下的那把大白狗腿刀。
如果這是蛇毒或者費洛蒙帶來的幻境,說明我的大腦已經深陷其中,并且通過“經歷”這樣不可靠的東西來不斷自我**。我需要嘗試喚醒機制,不會多難,只要感受到疼痛就可以。
我的鼻腔、脖子、大腦至今都沒有感受到那種***疼痛。也許是我已經麻木了?
不知道,總之,我必須要分清楚這究竟是幻境還是現實。我必須要搞清楚悶油瓶是真實存在,還是又是我的臆想,或者我正附身于一個不知多久的從前與他一同離開秦嶺的人。我擁有的記憶都開始不可靠,這種情形最近一年持續很久了,我有些想笑。
我把雪碧放在地上,自己也盤腿坐下來,慢慢把刀從刀鞘里抽出來。我用手指仔細去感受這種感覺,帶著蚊子的夜風中我開始輕微出汗,如果是幻境,也太真實了。
刀刃仍然鋒利,我已經在地宮的石室里洗過了。我學習的是左手刀,是受攻擊習慣影響,為了在近戰時不誤傷隊友,我只能鍛煉左手。
我握住刀,把刃橫在右小臂內側,下壓。血很快涌出來,順著手肘往下滴,幻境中我的鼻子也沒有用,聞不到血的味道。
疼痛開始發作,我的大腦卻沒有反應,正想再切一刀,忽然有個黑影竄到我背后,一下把大白狗腿給挑飛了。
這一下力氣極大,刀飛出去釘在一邊的院籬笆上,我的左手像被點了穴,一陣酸麻。雪碧也被帶倒了,淌濕一地。我下意識就地一滾,避開下一次攻擊,沾了一褲腿雪碧,抬頭卻看見了張起靈。
這到底有沒有用!我已經中毒太深了嗎?
緊接著,張起靈就動了,他的表情很嚴肅,我忽然有種闖禍的感覺,他上前蹲下,捏住我的右手,他那手指跟老虎鉗一樣,箍得我手腕都要發青了。
“你在干什么?”他問,對著微弱的光看了看我的傷口。血還在流,很駭人,痛覺開始慢慢涌出來。我麻木的知覺被喚醒了似的,他體溫很高,捏得我不太舒服。
這種觸覺很奇妙,我下意識道:“我靠,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