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腳踹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從后廂摔了出去，背先著地，在柏油路上滑出去半米。
我拉上車門。
反鎖。
顧澤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沖過來瘋了一樣拍車窗。
"沈音！你瘋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跟你離婚！"
我爬上駕駛座，發動引擎。
降下半寸車窗。
"如你所愿，顧澤，你去給林嬌嬌收尸吧。"
一腳油門，尾氣噴了他一臉。
后視鏡里，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變成路中間一個灰色的點。
我一只手握方向盤，一只手伸到后面，按住念念的小手。
"媽媽在，念念不怕。"
到達市第一醫院急診的時候，念念已經半昏迷了。
護士接過去，推進搶救室。
紅燈亮了。
我站在走廊里，盯著那盞燈，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下，有一個被標記為"已拉黑"的號碼。
那是三年前顧澤逼我刪掉的。
我點了恢復，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查顧澤名下所有賬單。"
三秒后，回復來了。
"收到，大小姐。"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搶救室的門開了。
出來的不是醫生。
是挽著顧澤手臂、手指上貼著一小片Hello Kitty創可貼的林嬌嬌。
她看見我，嘴角掛上一個精心調試過的微笑。

林嬌嬌的微笑維持了大概兩秒。
因為我走過去了。
"音音姐別生氣，顧哥也是怕我暈血出事……"
她下意識往顧澤身后縮了半步，聲音柔得能擰出水來。
"我也不想麻煩顧哥的，只是當時真的好害怕，血一直流……"
她舉起那根貼著創可貼的手指，給我看。
一小條創可貼，連滲血都沒有。
我沒看她的手指。
我在看顧澤。
他的額頭還在流血。
剛才被除顫儀手柄砸出來的口子，血沿著鼻梁淌下來，他拿紙巾胡亂擦了擦，一臉陰沉。
"沈音，你還有臉站在這里？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嬌嬌？我去接她的路上闖了兩個紅燈！"
我從口袋里掏出念念剛才在車上咳出來的那條毛巾。
上面有血絲。
我把它砸在顧澤臉上。
"你聞聞，這是你女兒的。"
他嫌惡地把毛巾撥開，退了一步。
"你什么毛病？"
"我什么毛病？"
我笑了一下。
"顧澤，你女兒現在躺在搶救室里，血氧掉到七十。你旁邊這位流血不止的林護士長，創可貼底下連個結痂都沒有。"
"你跟我說，誰有毛病？"
顧澤張了張嘴，一時間沒接上話。
林嬌嬌的眼眶立刻紅了。
"音音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我的手真的很疼，我沒有騙人……"
"你的體檢報告上寫的是什么？"
我直接打斷她。
"去年九月的年度體檢，血常規、凝血功能、血小板，全部正常。一個凝血功能正常的人，手指破了一點皮，流血不止？"
林嬌嬌的表情僵了零點幾秒。
但她恢復得很快。
手一捂胸口，整個人軟軟地倒進了顧澤懷里。
"啊……我的心……心絞痛犯了……喘不上氣……"
顧澤的臉色瞬間白了，一把摟住她。
"嬌嬌！你的心臟病又發作了？"
他扭頭沖護士臺大喊。
"快叫劉主任！快！"
我站在原地，看著林嬌嬌縮在顧澤懷里，眼睛半閉，睫毛微微顫抖。
演技確實進步了。
但她左手捂著右胸。
心臟在左邊。
三分鐘后，急診科主任劉建華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
他是林嬌嬌的舅舅，也是這個醫院急診科的***。
一看外甥女"犯病"，臉立刻拉了下來。
"嬌嬌怎么了？心臟又不舒服了？"
他轉頭掃了我一眼，然后對身后的護士下令。
"302床的特效平喘藥先停了，把床位騰出來給嬌嬌做心電監護。"
302床。
那是念念的床。
"你說什么？"
我的聲音不大，但走廊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劉建華斜了我一眼。
"心臟病屬于急危重癥，優先級高于普通哮喘。這是急診分級**，不是我說了算。"
"普通哮喘？"
"我女兒血氧七十，你管這叫普通哮喘？"
他不耐煩地擺了下手。
"小孩子哮喘，霧化一下就行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