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遞交搬家清單的第一天，住了三年的男人霍沉，在動態更新了一條消息。
一本蓋著鋼印的不動產權證書，刺得我眼睛發疼。
配文是簡單的六個字：“送給最愛的人?！?br>照片里，他依舊是那副矜貴冷淡的模樣，只露出握著證書的一只手，腕骨清晰，指節修長。
而證書上房主那一欄，被一枚紅色愛心貼紙擋住了，只露出“云嶼”兩個字。
我盯著那張照片，胃里像被塞進一把冰刀，連吞咽都帶著鈍痛。
三年了，我以最安靜的姿態，住在他的別墅里，替他擋過家宴上的刁難，替他畫過沒人愿意接的爛尾圖，也替他熬過那些無人知曉的深夜。
可現實給了我最響亮的一巴掌。
原來，他早已有了可以光明正大寵愛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自己都嫌難看，手指停在那條動態下面，點了一個贊。
就當是最后的告別吧。
然后，我關掉手機，把衣柜里屬于我的衣服一件件塞進行李箱。
凌晨兩點，我拖著箱子走出半山別墅。
管家老周追到門口，手里還拿著我的圍巾。
“林小姐，這么晚了，先生知道嗎？”
我把圍巾接過來，折好放進箱子夾層。
“不用告訴他。”
老周站在臺階上，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先生今天去了海城，可能一時顧不上電話，您要不要等他回來？”
我看向別墅二樓那扇永遠亮著的書房窗。
那里面有我親手換過的燈，有我熬夜畫稿時用壞的杯子，也有霍沉隨手給我披過的外套。
如今都不重要了。
我說：“等他回來，我就走不了了?！?br>老周張了張嘴，沒再攔。
出租車開下山時，我收到宋嬌嬌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宴會邀請函。
“照月姐，明晚云嶼喬遷宴，你一定要來哦。霍沉哥哥說，重要的人都要見證。”
我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司機從后視鏡看我。
“姑娘，去哪里？”
我報了一個老小區的地址。
那里是我母親留下的房子，墻皮掉灰，電梯常壞，樓下賣魚的攤子每天早上五點開張。
比不上霍沉的半山別墅。
也比不上百億海島。
但那是我的地方。
車停在樓下時，天剛蒙亮。
我拖著箱子上樓，開門時鑰匙卡了三次。屋里有潮味，窗臺上落著厚灰。
我沒有開燈，靠著門坐到地上。
手機被我關了一整夜。
等我醒來，陽光從舊窗簾的破洞里鉆進來，落在行李箱的金屬扣上。
我**發脹的腦袋，打開手機。
開機的瞬間，無數條消息和電話提醒涌進來，手機震得我手腕發麻，差點掉在地上。
我定睛一看，整個人都停住了。
一百二十七個未接來電。
來電人，幾乎都是同一個人。
霍沉。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腦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為什么給我打這么多電話？
可我已經搬出來了，鑰匙也放在了玄關柜上，那棟別墅再華麗，也跟我沒有關系了。
更何況，他昨天才把云嶼送給最愛的人。
正是該陪宋嬌嬌慶祝的時候，怎么會有空找我這個住了三年的外人。
我正準備把手機放下，屏幕再次亮了。
霍沉的電話又打進來。
我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他壓著火的聲音。
“你在哪兒？為什么不接電話？”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我很少聽見的急躁。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語氣盡量平穩。
“霍先生，我已經搬走了。您找我，有事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再開口時，他的語氣更低。
“林照月，你叫我什么？”
“霍先生?！?br>我看著墻上裂開的白灰。
“我們之間，本來也該這么叫。”
霍沉像是被這句話堵住了，片刻后才問：“地址發我，我過去?！?br>“不用了?！?br>“我說，地址發我。”
他的語氣又變回那種不容人反駁的命令。
我笑了一下。
“霍先生，您不是最討厭別人越界嗎？我現在很懂分寸。”
“林照月?！?br>他連名帶姓叫我。
“你半夜搬走，保姆說你連藥都沒拿。你到底鬧什么？”
我聽見“鬧”這個字，胃里那把冰刀又往里壓了一寸。
“我沒有鬧?！?br>“那你為什么走？”
我沉默了半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