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關(guān)。
我沒有動筷子。
我只是靜靜地坐著。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仿佛我才是那個外人。
趙秀娥終于注意到了我的沉默。
她皺起眉頭。
“怎么不吃？”
“給你臉了是吧？”
我沒說話。
我爸打圓場：“小靜，快吃吧，菜要涼了。”
周琳也小聲說：“姐，你吃點吧。”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白米飯。
慢慢地咀嚼。
沒有味道。
趙秀娥見我吃了，臉色緩和了一些。
她開始暢想周琳的未來。
“等我們琳琳畢業(yè)了，就在縣里最好的中學(xué)當(dāng)老師。”
“到時候，說媒的都要把我們家門檻踏破了。”
我爸也笑著附和：“是啊是啊，我們家琳琳有出息。”
周琳的臉上泛起紅暈。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炫耀，也有不安。
我面無表情地吃著飯。
這些話，這些場景，都像一把把刀子。
但我的心已經(jīng)麻木了。
感覺不到疼了。
趙秀娥又說：“小靜，**妹上大學(xué)要花不少錢。”
“生活費，學(xué)費，還有買新衣服的錢。”
“你在電子廠好好干，一個月工資三千多呢。”
“別偷懶。”
我咽下最后一口飯。
放下碗筷。
“我吃飽了。”
我站起來，準(zhǔn)備回房間。
趙秀娥一下子火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
“我養(yǎng)你這么大，讓你為家里出點力，委屈你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的目光很平靜。
平靜到讓她覺得陌生。
“沒有。”
我說。
然后，我走進了房間，關(guān)上了門。
我聽見她在外面罵罵咧咧。
“真是個白眼狼！”
“翅膀硬了！”
我沒有理會。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我必須想辦法。
我不能去電子廠。
那不是我的人生。
我的人生，不該是那樣的。
下午，周琳敲了敲我的門。
“姐，我能進來嗎？”
我沒說話。
她自己推門進來了。
她手里拿著一個蘋果。
“姐，你別生**氣了。”
“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看著她，覺得很可笑。
刀子嘴。
豆腐心？
不。
她的心，比刀子還硬。
周琳把蘋果放在我桌上。
“姐，媽也是為我好。”
“等我將來當(dāng)了老師，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我終于開口了。
“怎么報答？”
周琳愣住了。
她沒想到我會問。
她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以后會給你錢。”
“讓你過好日子。”
我笑了。
“我的好日子，不需要你給。”
周D
周琳的臉白了。
“姐，你怎么能這么說？”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你拿著我的未來去上大學(xué)。”
“你心安理得嗎？”
周琳的眼圈紅了。
“我……我沒有……”
“是媽決定的。”
我看著她。
“是啊。”
“是媽決定的。”
“你只是默認了而已。”
我打開門。
“出去。”
周琳哭著跑了出去。
我聽見她對我媽說：“媽，姐姐她……她不理我。”
趙秀娥的聲音傳來。
“別理她！”
“我看她能犟到什么時候！”
晚上，我聽見我媽在客廳里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還是聽清了。
她在跟電子廠的管事確認。
“對，明天早上就讓她過去。”
“人很老實，能吃苦。”
“錢，對，錢直接打我這張卡上就行。”
掛了電話。
我聽見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她把大門從外面反鎖了。
她怕我跑。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一夜無眠。
03
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或者說，我根本就沒睡著。
我聽見隔壁房間傳來我爸輕微的鼾聲。
客廳里一片寂靜。
我悄無聲息地起床。
穿上我最結(jié)實的那雙球鞋。
我背上那個舊書包。
里面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我的***，還有那三百二十七塊五毛錢。
我走到窗邊。
我的房間在一樓。
窗戶外面是院子。
院墻不高。
我打開窗戶，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冷風(fēng)灌了進來。
我打了個寒顫。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二十年的房間。
沒有留戀。
這里不是家。
是囚籠。
我爬上窗臺，跳了下去。
落地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