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步微頓，隨即按尋常禮數拱手。
“沈姑娘。”
謝長衡臉色變了變。
三叔公忙問：“劉主事，你來得正好。當年沈謝兩家的婚事，可有退婚備案？”
劉主事從袖中取出一份抄錄。
“有。景和二十一年三月初六，謝家收退婚書，三日內未向禮部申訴，婚約作廢。”
堂中安靜下來。
謝長衡盯著那份抄錄。
“不可能。我當年在江南，沒有收到。”
劉主事說：“收書的是謝老夫人，印也是侯府管事按的。禮部只認印。”
素娘低聲說：“侯爺，許是老夫人怕你分心，沒同你說。”
謝長衡臉上掛不住，仍強撐著。
“即便婚約作廢，我今日重下聘禮，也合規矩。沈云棠未嫁，我未娶正妻，何來不可？”
劉主事看了我一眼，不敢接這話。
我將婚書放回桌上。
“三叔公，您現在還要替他做主嗎？”
三叔公嘴唇發干。
“這，這也不是不能再議。”
我笑了。
“沈家族學從今日起，停撥三個月銀錢。誰家的孩子想讀，照市價交束修。”
堂中炸開。
二姑母急道：“云棠，族學是你父親開的，你憑什么停？”
我說：“憑銀子是我出的。”
“你一個未嫁女，哪來這么多銀子？”
謝長衡立刻接話。
“云棠，你是不是借了宮里什么人的勢？我勸你別糊涂。內廷的錢碰不得。”
劉主事低頭喝茶，手一直沒放穩。
我看見他的袖口在抖。
謝長衡沒看見。他只以為我被戳破，聲音更重。
“你若真闖了禍，現在同我回侯府，我還能替你遮掩。”
我問：“你替我遮掩？”
“是。”
他向我伸手。
“跟我走。”
我拿起戒尺，拍在他掌心。
聲音不大，堂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謝長衡，你不配。”
謝長衡受了這一尺，臉色陰得能滴墨。
他沒有當場發作。
因為劉主事還坐在堂里，因為沈氏族人都看著，也因為他還想維持那點體面。
他走前丟下一句。
“三日后侯府設百日宴。你若愿來，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素娘抱著孩子跟在他身后，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她眼里沒有淚了。
“沈姑娘，承哥兒雖小，卻也知道誰是真心待他。你若往后進門，別嚇著他。”
我說：“照顧好那只金鎖。”
她的手一下按住孩子脖子。
謝長衡回頭。
“你又想做什么？”
我說：“沒什么。只是看著眼熟。”
他冷笑一聲，帶人離開。
族學里的人沒散。
他們圍住我，七嘴八舌。
“云棠，族學不能停。”
“你父親最重族人，他知道了也不會答應。”
“你一個姑娘家，往后還要靠族里撐腰。”
我聽完，問三叔公。
“當年我入宮前，沈家有沒有收過我的嫁妝單子？”
三叔公不自在地挪了挪身。
“你忽然說這個做什么？”
“有還是沒有？”
二姑母搶著說：“你未嫁，哪來的嫁妝？那些鋪子田地，本就是族里替你看著。”
我點頭。
“青蕊，記下來。”
青蕊從袖中取出冊子。
“二房占城南胭脂鋪一間，三房占西郊水田八十畝，五房借沈姑娘名下宅院收租兩年。奴婢都記著。”
幾個人臉色立刻變了。
三叔公怒道：“你帶個婢女來查自家人？”
我說：“自家人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