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下來，真是奇跡------------------------------------------。，后背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甚至結痂。，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氣已經消散了大半。，大口大口喘氣。，好想睡覺啊…，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消失… ……，鼻子里灌進濃濃的消毒味。，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微弱的電流聲，嗡嗡地響。。，發現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透明的輸液**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每次呼吸都扯著后背的傷口疼。！，說明還活著！“小…東西？”
他記得最后一件事，是那輛從后方沖過來的貨車，和懷里那個軟乎乎的小東西。
她怎么樣了？有沒有事？
“你醒了？別動！”
身邊傳來一道緊張的聲音，司墨寒僵硬的扭頭看過去，是醫生。
“跟我…一起…的…”
司墨寒聲音沙啞，嘴里還有一股子鐵銹味兒！
“那個孩子嗎？”
醫生看他說話艱難，主動接話過去，“她身體沒事，你把她保護的很好，受了驚嚇昏過去了，就在你旁邊。”
醫生指了指他右側，
“小伙子，我第一次見傷成你這樣還能自己抱著妹妹來醫院的人，太有意志力了！”
醫生的表情嚴肅起來：
“脾臟破裂，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差兩厘米就刺進肺里，后背大面積軟組織挫傷，失血量超過全身血量的三分之一，說句不好聽的，你能活下來，是個奇跡！”
司墨寒沉默著沒說話。
“昨天晚上，你抱著這個孩子，自己走到醫院門口的！”
醫生的話里滿是不可思議，
“值班的保安看到的，你渾身是血，走一步晃三步，這孩子被你抱在懷里，兩個人都跟從血池里撈出來似的。
保安叫了擔架，你硬撐著把這孩子放到擔架上，自己才倒下去，暈過去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就是…”
他頓了頓，看了小團子一眼，
“不要讓那孩子離開你！否則的話，其實她該去普通病房的…你好好養傷，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醫生欣慰的看看“兄妹”倆，這個男孩子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司墨寒愣住了，他不記得那些，完全不記得！
他自己？那么重的傷？走路來醫院？還抱著這個孩子？
他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
他現在的狀態，連抬一下手指都費勁，怎么可能？
“您確定，我是自己、走來的？”
“確定啊。”
醫生說，“保安現在還在念叨呢，說他干了二十年醫院保安，也沒見過你這樣的！你那會兒眼睛都是紅的！不是哭紅的，是充血！保安說你那會兒的狀態讓他后背發涼，像是…像是身體里頂著一股勁兒，無意識的在動！”
無意識的…在動？
司墨寒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碎片。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有什么溫暖的東西托著他。
他現在隱約有了一點點印象，他伸手攔車，想打車來醫院，但沒有車敢載他們，他只能用兩條灌了鉛一般的腿走路，每邁一步都有千萬根針在扎他的骨肉。
但他不能停下來，那股溫暖的力量推著他往前走，那股力量，就像是來自于懷里那個小小的身體。
腦子里似乎不斷有一個聲音。
奶聲奶氣的，帶著明顯的吃力，似乎是在咬著牙堅持。
“堅持住…本酒酒不許你死…”
是幻覺嗎？
司墨寒費力的將頭轉過去，看到那張慘白的小肉臉，正在沉睡著，小小的眉頭蹙起，似乎有些難受，嘴巴卻吧嗒吧嗒的動著。
“粑粑…粑粑…”
這時，小團子的嘴里含含糊糊的重復喊著兩個字。
“這么小的孩子受傷了肯定是想找爸爸媽媽，你醒了，要不要我幫你們聯系父母？”
醫生輕聲問道。
“不用！”
司墨寒聲音極冷。
他就是死了，他們也不會關心，聯系他們干嘛？！看他笑話嗎？
“我自己…有錢…等我能動…我會去交醫藥費的！”
司墨寒的聲音，冷的如同那些只會滴滴作響的儀器，沒有任何感情。
“好吧！你先休息。”
醫生沒有懷疑他的話，因為他來的時候，那身浸滿血的衣服都值幾十萬，不可能掏不起住院費。
說不定是哪家豪門公子哥飆車出的車禍！
只是竟然還帶著那么小的妹妹！
哎，豪門的事，普通人不懂啊！
醫生搖搖頭走了出去。
司墨寒看著旁邊床上的小家伙，看著看著又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小家伙奶聲奶氣的聲音叫醒的。
“粑粑，粑粑…”
司墨寒睜開眼睛，睡前還躺在床上的小團子，現在趴在他的床邊。
穿著一件明顯過大的病號服，袖子卷了不知道多少層，還是長出一截，像兩只耷拉的耳朵。
領口也大，稍微一動，歪一歪，半個小肩膀全露在外面，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她趴在床沿上，兩只小肉手攥著床單，下巴擱在手背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看到司墨寒醒了，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粑粑！”她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更大了，帶著明顯的雀躍。
司墨寒愣住了。
“你……叫我？”
小團子用力點頭，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跟著一顛一顛的。
“你在叫我爸爸？”
小團子又點頭，然后伸出手去夠他的輸液管。
司墨寒趕緊把管子挪開，小團子夠了個空，癟了癟嘴，但沒哭，只是換了個方向繼續夠。
“等等。”司墨寒按住她亂動的小手，“我不是**爸。”
小團子歪頭看他，眼神里寫滿了“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你認錯人了。”
司墨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耐心一些，“我不是**爸。**爸媽媽在哪里？你記得他們的電話嗎？”
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睛。
“九千歲。”她說。
“…什么？”
“九千歲。”她指了指自己，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我是九千歲。”
司墨寒沉默了。
這孩子的腦子，該不會撞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