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
周凱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我低頭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書。
"我得了重度抑郁癥。"
他補充道。
"醫生說我不能再聽殺豬的聲音。"
"會刺激我發病。"
我抬起頭。
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我曾經覺得溫柔的眼睛。
此刻里面什么都沒有。
一片空洞。
我拿起桌上的筆。
"好。"
我干脆地回答。
他愣了一下。
我沒理會。
直接在末頁簽下了我的名字。
林曉雨。
筆鋒利落。
沒有一絲猶豫。
我把簽好字的協議推了回去。
"就這樣。"
他看著我的簽名。
沉默了很久。
"你沒什么想問的嗎？"
"沒有。"
我站起身。
"明天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林曉雨，你真的想好了？"
閨蜜張曼在電話那頭尖叫。
聲音大到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嗯。"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周凱說他得了重度抑郁癥。"
"抑郁癥？"
張曼的音調更高了。
"上個月他不是還跟你一起去參加同學聚會嗎？"
"怎么可能說抑郁就抑郁？"
"這事有詐，你別是被他騙了吧！"
我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屠宰場的院子。
"他說聽不得殺豬聲。"
"會刺激他發病。"
"放屁！"
張曼直接爆了粗口。
"這種鬼話你也信？"
"男人說受不了你的工作，就是嫌棄你配不上他！"
"你等一下，我找人查查他最近在干什么！"
"別查了。"
我打斷她。
"曼曼，沒必要。"
"他既然已經決定了，我尊重他。"
"尊重個錘子！"
張曼氣得不行。
"林曉雨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是純純大冤種！"
"你不能就這么便宜他了！"
"你家屠宰場呢？"
"他說現在都歸我。"
我平靜地復述。
"場子設備都給我，他什么都不要。"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然后是張曼一聲長長的嘆息。
"曉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我沒說話。
只是看著窗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明天辦完手續，我請你吃飯。"
我轉移了話題。
"慶祝我恢復單身。"
"行。"
張曼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我等你電話。"
掛了電話。
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家。
其實我的東西并不多。
幾件衣服。
幾本賬本。
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打開衣柜。
周凱那一排排干凈的襯衫和西褲整齊地掛著。
他有潔癖。
所有東西都必須歸置得井井有條。
我在抽屜里翻找。
結婚戒指。
訂婚戒指。
還有他送過的各種紀念日禮物。
我把它們一件一件拿出來。
放在一個布袋子里。
然后我看到了那個盒子。
一個木盒子。
里面是他那塊手表。
他說過是**留給他的。
不值錢，但是很有意義。
我拿起那塊表。
表帶已經有些舊了。
我把它放回了原處。
然后關上了抽屜。
手機響了。
是婆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媽。"
"你別叫我媽！"
電話那頭傳來尖利的聲音。
"我可當不起！"
"林曉雨，我問你，你是不是要跟小凱離婚？"
"是。"
我淡淡地回答。
"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狠心！"
婆婆的聲音充滿了指責。
"小凱生病了，你就迫不及待地要跑！"
"我們周家當初真是瞎了眼，怎么會讓他娶了你這種殺豬的！"
"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就不同意！"
"要不是小凱非你不可，我才不會讓你進我們家的門！"
我靜靜地聽著。
這些話，三年來我聽了無數遍。
耳朵已經快起繭子了。
"阿姨，是他提的離婚。"
我糾正她。
"他提你就答應？"
"你就不會挽留一下嗎？"
"你這個女人心里到底還有沒有他！"
"小凱現在是最需要人陪的時候，你倒好，跑得比誰都快！"
"我告訴你林曉雨，你今天要是敢跟他離這個婚，你以后別想再進我們周家的門！"
"我們周家沒有你這種粗魯的媳婦！"
"我知道了。"
我語氣平淡。
"沒什么事我先掛了。"
"你。"
我沒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