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
"三千五，最多了。你要不要？不要我找別家。"
"哎哎哎別走別走，三千五就三千五……"
我聽著賀志遠那副急吼吼的嘴臉，惡心得胃里翻江倒海。
兩年。
我跟這個人談了兩年戀愛。
他生日我給他買了三千塊的球鞋。
他轉頭把我賣了三千五。
好啊。
連本帶利，還倒賺五百。
賀志遠，你可真是個做生意的料。
第二章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我趕緊閉上眼睛，裝作還沒醒。
兩雙腳步聲走進來。
"就是她。"賀志遠的聲音，帶著討好，"您看看，長得多水靈。"
一陣沉默。
然后是那個沙啞的聲音："把臉轉過來我看看。"
賀志遠走過來，伸手要掰我的臉。
我忍著惡心沒動。
他的手指碰到我下巴的瞬間，我差點一口咬上去。
忍住了。
我的臉被轉向光源。
那個男人走近了幾步。
我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臉上，很沉，很重。
沉默了很久。
久到賀志遠都開始不安了："大叔？怎么了？不滿意？"
那個男人沒說話。
又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有點啞："把她袖子擼起來我看看。"
賀志遠愣了一下："看啥？"
"看看有沒有干活的繭子，手太嫩的不要，干不了農活。"
賀志遠趕緊去擼我的袖子。
我右手手腕內側露了出來。
那里有一塊胎記。
紅色的，形狀像一片小樹葉。
從小就有。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我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就看見那個男人——
五十來歲，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他盯著我手腕上的胎記。
一動不動。
眼眶，紅了。
但只是一瞬間。
下一秒，他猛地別過頭去，用袖子擦了一下臉。
動作很快，像是在擦汗。
然后他轉回來，表情恢復了那副精明農民的樣子，甚至還嫌棄地撇了撇嘴。
"手這么嫩，一看就沒干過活。"
"三千，多一分沒有。"
賀志遠急了："大叔！剛才不是說好三千五嗎？！"
"我改主意了。"男人叉著腰，"你看看她這小身板，能扛幾袋糧食？三千塊我都嫌虧。"
"那……那三千二？"
"三千。"
"三千一？"
"三千。愛賣不賣。"
賀志遠臉都綠了。
我躺在床上，差點沒繃住。
不是。
叔叔。
你是不是在故意壓價氣他？
我偷偷又睜開一條縫，看見那個男人的嘴角——
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他在忍笑。
他認出我了。
他認出我了！！！
我心臟狂跳。
腦子飛速運轉。
他認出了我手腕上的胎記。
他知道我是誰。
所以他在演戲。
他在拖時間。
我不知道他要拖到什么時候，但我知道——
我安全了。
這個認知讓我整個人都松了下來。
甚至開始有心情看賀志遠的笑話。
三千塊。
哈。
活該。
你連三千五都談不下來。
廢物。
第三章
賀志遠還在那磨嘴皮子。
"大叔，你看她這臉蛋，這身材，在城里找個這樣的姑娘，彩禮最少二十萬起步！我三千塊賣給你，你這是撿了**宜了！"
叔叔——不對，我現在還不能叫他叔叔。
那個男人翻了個白眼："二十萬？你咋不去搶？就她這小胳膊小腿的，我買頭牛都比她能干。"
我：……
叔，你能不能別這么入戲。
"而且你看她這皮膚，白得跟紙似的，一看就是城里嬌生慣養的，下地曬兩天就得中暑。"
我：…………
叔，差不多得了。
"還有，"他湊近看了看我的臉，"這眼睛也太小了，不旺夫。"
我眼睛小？？？
我雙眼皮大眼睛好嗎？？？
我忍著沒睜眼跟他對罵。
賀志遠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最后咬咬牙："行行行，三千就三千！成交！"
男人卻不急了。
他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
"急什么。我得再想想。"
賀志遠："？？？"
"萬一她有什么毛病呢？你讓她醒了我問問。"
賀志遠臉色變了："問什么？"
"問問她愿不愿意啊。"男人吐出一口煙圈，"我這人做事講究，強買強賣的事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