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想拒絕，手機又震了一下。
"除非你想明天去住院部報到，否則把位置發我。"
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不是委屈，是太久沒被人這樣直接地關心過了。
發了位置，他只回了一個"等我"。
輸液**的藥液一滴滴落著，我靠在病床上，開始想裴硯辭這個人。
其實我只見過他三次。
第一次是大學畢業晚會。
他是受邀回校做分享的杰出校友，我是那場晚會的學生負責人。
上臺前五分鐘，我的高跟鞋鞋跟突然斷了，整個人往前一栽，一雙手臂穩穩架住了我。
我抬頭，看見一張年輕又冷淡的臉。
裴硯辭把我扶穩，低頭看了一眼我那只廢掉的鞋。
"能走嗎？"
我搖頭，腳踝有點扭。
他想了一秒，把自己**用的提詞板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我先上臺，拖十五分鐘，你去換雙鞋。"
說完徑直走了，我對著他的背影站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第二次是裴家的中秋宴。
兩家有些生意往來，我跟著爸媽去赴宴，席間無聊得要命，一個人端著盤子溜到了花園的涼亭里。
正跟一塊栗子糕作斗爭，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我抬頭，裴硯辭倚在亭柱上，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看著我，眉眼帶著點散漫的笑意。
"怎么跟個倉鼠似的，偷東西也不找個隱蔽點的地方。"
我漲紅了臉，嘴里還塞著半塊糕點。
他走過來，伸出手指，在我嘴角點了一下。
"這，奶油。"
我幾乎是逃回了宴會廳。
第三次是在爸爸辦公室門口。
我去給媽媽送東西，還沒推門就聽見爸爸在里面笑著說話。
"裴總既然有這個意思，我覺得可以讓兩個孩子接觸接觸，晚晚今年也畢業了，硯辭各方面都出色……"
我當時腦子一熱就推門進去了。
"爸，我有男朋友了，我不會跟沒有感情基礎的人相親。"
然后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在停車場等車時，裴硯辭不知什么時候也出來了，跟我并排站著。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沒有感情基礎？"
我低著頭沒說話。
他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行，那就等你有感情基礎了再說。"
之后爸爸告訴我，裴硯辭不但沒撤合作，還讓人帶話說"不著急，慢慢來"。
可那時候我滿心滿眼都是陸衡，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四年后的凌晨三點，我一個人躺在急診的病床上，清醒地意識到，我跟陸衡的四年，從沈梔回國的那天起，就已經在倒計時了。
走廊里響起腳步聲。
我偏過頭，看見裴硯辭推開病房的門走進來。
他穿著深色大衣，頭發上帶著一點夜里的涼意，手里提著一個袋子。
看見我的樣子，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后把袋子放在床頭柜上，抽出一條干凈的毛巾遞過來。
"臉上有淚。"
我接過毛巾，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臉頰濕了一片。
他沒有多問，打開袋子拿出一盒藥和一瓶溫水。
"先把這個吃了，比醫院開的那個管用。"
我照做了。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拿出手機處理消息，偶爾抬眼看我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啞著嗓子說了句謝謝。
他嗯了一聲，沒看我。
"你是要和我客氣一輩子，還是就這一次？"
我沒接話。
他也沒追問，過了一會兒把手機收起來。
"輸液還有半小時結束，你先睡，完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那么麻煩……"
"已經答應聯姻了，這些就是分內的事。"
他的語氣很平常，好像深夜三點跑到醫院來照顧一個不算熟的人，對他來說跟喝杯水一樣尋常。
我把頭縮進被子里，嗓子眼又開始犯酸。
強撐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陸衡的對話框安安靜靜，十二通未接來電的記錄還掛在那里。
沒有回撥，沒有消息，連朋友圈那條都沒有點贊。
而沈梔的朋友圈底下，又多了一條新評論，是陸衡回的。
"下次別一個人夜跑了，腳還沒好利索。"
我鎖了屏幕，閉上眼睛。
裴硯辭的聲音在耳邊，很低很穩。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晚什么都不用想。"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從今天起，再也不要為了一碗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