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手術當天，他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
簽完字他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半個小時才回來。
第二次是第二天下午，他帶了一兜水果，在病房里坐了不到二十分鐘。
大部分時間在看手機。
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醫生說你恢復得還行，應該很快能出院。"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沒有問他為什么不多待一會兒。
因為我知道答案。
趙秀蘭在家等著他伺候。
周強的相親后續需要他跟進。
這個家里，排在最后面的那個人，永遠是我。
隔壁床是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
她丈夫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到，晚上十點護士趕人才走。
她婆婆燉了雞湯，一勺一勺喂她喝。
**媽帶了換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柜上。
一家人圍著她轉，笑聲不斷。
我把簾子拉上了。
不是嫉妒。
是不想讓人看見我這邊空蕩蕩的樣子。
第三天下午，我給自己的閨蜜蘇瑤打了個電話。
"曼姐，你怎么了？聲音不對。"蘇瑤的反應很快。
"我住院了。孩子沒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我馬上來。你在哪個醫院哪個病房？"
蘇瑤來的時候帶了一大袋東西。
保溫杯里是排骨湯，袋子里有睡衣、毛巾、洗漱用品。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好，然后坐在床邊看著我。
"周凱呢？"
"回家了。"
"趙秀蘭呢？"
"沒來過。"
蘇瑤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沒有罵人，但我看得出她在忍。
"你怎么摔的？"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瑤聽完，手里的保溫杯蓋子擰得咯吱響。
"林曼，你是不是傻？醫生讓你臥床你不知道嗎？她讓你出門你就出門？"
"我當時想著，就去付個錢。"
"付什么錢？周強相親憑什么你付錢？他自己沒手沒腳？"
我沒說話。
蘇瑤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曼姐，你在公司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犯得著受這種窩囊氣？"
"瑤瑤。"我打斷她。
她看著我的眼神，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行，我不說了。你先養身體。但是這事沒完，你記住我這句話。"
蘇瑤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心疼，有憤怒，還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她在替我不值。
我知道。
但現在，我只想安靜地躺著。
讓身體里那個空掉的地方，慢慢地，不再那么疼。
出院那天，周凱來接我。
車上，他一直在打電話。
內容都是關于周強的。
"媽，強子那個姑娘說還想再見一面，我覺得行，條件不錯。"
"對對對，讓林曼回來做頓飯，把人請家里來坐坐。"
他掛了電話，扭頭看我一眼。
"我媽說讓你回去做頓飯，強子那個相親對象想來家里看看。"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剛出院。"
"又不是讓你干重活，就做幾個菜。我媽年紀大了做不動，你年輕，歇兩天就好了。"
我轉頭看著車窗外。
街上的雪已經化了大半，路面濕漉漉的，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
三天前，就是這樣的路面，讓我摔了一跤。
摔掉了我的孩子。
而現在，他們讓我回去做飯。
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下車的時候動作很慢，周凱已經先一步進了單元門。
沒有等我。
沒有扶我。
我一個人慢慢走上樓梯，每上一級臺階，腹部就牽扯著疼一下。
打開家門。
趙秀蘭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看見我進來，她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放。
"回來了？趕緊把行李收拾了，明天強子帶姑娘來，你把家里好好打掃一遍。"
她沒有問我身體怎么樣。
沒有問我傷口疼不疼。
甚至沒有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站在玄關，拎著住院時的小包。
看著這個家。
客廳茶幾上堆著瓜子殼和橘子皮。
廚房水池里摞著沒洗的碗。
垃圾桶滿得往外溢。
這是我不在的三天里，這個家變成的樣子。
"愣著干什么？先把廚房收拾了，我晚上想吃***。"趙秀蘭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換了拖鞋，走進廚房。
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水很涼。
我的手泡在水里，一點一點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