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聲姐姐叫得很順。

我問她：“你知道沈時舟結婚了嗎？”

方茴說：“知道呀。”

沈時舟立刻說：“方茴，別亂說。”

方茴聲音低下來。

“時舟哥哥，我沒有亂說，姐姐早晚都是要知道的嘛。”

我看著沈時舟。

他把手機拿遠了點。

我說：“讓她說。”

方茴輕輕吸了一口氣。

“姐姐，我也不想麻煩他，可孩子只認爸爸。”

我說：“孩子七周，認得挺早。”

她噎住。

沈時舟皺眉，“程念，你說話別這么刻薄。”

我看著他，“這就護上了？”

方茴又開口。

“姐姐，你別誤會，其實我跟時舟哥哥更像是家人。他說你太冷淡，在家里找不到溫暖，我作為妹妹是看不下去的。既然你照顧不好他，也不能不讓別人照顧吧，那樣可就太自私了。”

沈時舟立刻道：“方茴！”

我點頭，“繼續。”

方茴聲音帶了哭腔。

“姐姐，你那么能干，應該不會跟我計較吧？我現在懷著孩子，情緒不能受刺激。”

我問：“你要什么？”

她停了停。

“我沒想要什么。”

我說：“說實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時舟哥哥說，等孩子生了就跟你攤牌。”

沈時舟臉白了。

“我沒說過！”

方茴哭起來。

“你怎么沒說過？你說你會給我和寶寶一個家，你還說你那套婚房遲早要重新安排。”

我看向沈時舟。

“婚房？”

這套房首付是我爸媽出的六十萬。

婚后一起還貸，房本有我的名字。

沈時舟解釋得很快。

“我只是安慰她。”

我問：“你拿我的房子安慰她？”

他煩得把手機掛了。

“她現在懷孕，情緒不穩定，你非要刺激她？”

我說：“你到現在還有臉來怪我？”

他把手機放進褲袋。

“我不是怪你，我是希望你成熟一點。事情已經這樣了，孩子總是無辜的。”

“那我呢？”

“你別總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我盯著他，“難道我不是嗎？”

他張嘴，又閉上。

我走到玄關，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我上個月替同事取離婚協議模板時順手打印的。

當時只是覺得，醫院里見多了生死，人不能把退路全交到別人手上。

沒想到今天用上了。

我把文件放在餐桌上。

“簽字吧。”

沈時舟低頭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

“對。”

他笑了下，笑得很短。

“程念，你至于嗎？”

我說：“至于。”

“就因為一個意外？”

“方茴不是意外，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意外。你養她一年半，租房，送飯，產檢，買項鏈。沈時舟，這叫婚內**。”

他聲音冷下來。

“程念，你別把話說絕。真離了，你能得到什么？你三十歲了，身體又做過手術，離了我，你以為誰還能要你？”

我看著他。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我心里最后那點情念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