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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我對高遠就多了一絲防備。
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蹭車依舊。
甚至變本加厲。
有時候下班，他會直接打電話給我。
“周誠，等我十分鐘，我這邊還有個會沒開完。”
我就得在寫字樓下的停車場里，像個傻子一樣，干等他十分鐘，甚至二十分鐘。
一年下來，他省了打車錢，我費了油錢，還搭進去一肚子無法發泄的悶氣。
我無數次想過要翻臉。
但每次話到嘴邊，看著他那張笑呵呵的臉，我又咽了回去。
我總想著，算了吧，都是鄰居。
為了這點小事，鬧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不值得。
我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我兒子周樂樂進了醫院。
那天晚上，樂樂突然喊肚子疼。
疼得在床上打滾，小臉煞白，冷汗直流。
我和徐靜嚇壞了，連夜把他送到了市兒童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急性闌尾炎，需要馬上手術。
02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表情嚴肅，語氣不容置疑。
“必須馬上手術。”
“再拖下去，可能會引起穿孔，到時候就麻煩了。”
我和徐靜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醫生，手術……手術有風險嗎？”徐靜的聲音都在抖。
醫生看了我們一眼，像是看多了這種場面。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但急性闌尾炎是常規手術，成功率很高。”
“你們要做的，就是趕緊去辦手續，交費。”
“我們這邊馬上安排手術室。”
我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
“好，好，我們馬上去。”
我拉著徐靜，一路小跑到繳費窗口。
護士頭也不抬，報出一個數字。
“先交兩萬押金，多退少補。”
兩萬。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翻開手機銀行，余額只有三千出頭。
這個月工資還沒發，上個月的錢又剛還了房貸和車貸。
我看向徐靜。
她的臉上也沒了血色。
“我……我這里也只有兩千多了。”
我們倆的錢加起來，連押金的零頭都不夠。
時間是凌晨三點。
我能找誰借錢？
我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不想讓他們跟著擔心。
岳父岳-母遠在老家，一時半會也指望不上。
我腦子里飛快地閃過一個個朋友的名字，又一個個被否決。
這個點了，誰不是在睡夢中？
突然，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高遠。
他住我對門，經濟條件看起來比我好不少。
他老婆王莉天天在朋友圈曬新買的包，新做的指甲。
高遠自己也經常炫耀他那些昂貴的漁具。
最重要的是，我們可是一年的“交情”。
每天同進同出，我把他當半個兄弟。
現在我兒子等著救命錢，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對徐靜說。
“我給高遠打個電話。”
徐靜愣住了，眼神里滿是懷疑。
“他？他能借錢給你？”
“我試試，好歹鄰居一場，他不會這么絕情的。”我說。
其實我心里也沒底。
但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高遠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高遠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
“喂？誰啊？大半夜的。”
“高遠，是我，周誠。”我的聲音有些干澀。
“周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的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煩。
我深吸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說明了情況。
“……樂樂急性闌尾炎，現在在醫院，等著做手術。”
“手術要先交兩萬押金，我手頭有點緊，你看能不能先……”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他的聲音瞬間清醒了，還帶著一絲警惕。
“借錢？”
“對，借兩萬，我發了工資馬上就還你。”我急切地保證。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幾秒鐘的沉默，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走廊里的冷風吹得我直哆嗦。
然后，我聽到了高遠的聲音，清晰而冷漠。
“哎呀，周誠，真不巧。”
“我最近手頭也緊，剛買了點理財，錢都套進去了。”
“你看，你再找別人問問？試試別的渠道？”
理財？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上周，就在上周，他剛在朋友圈曬了一套全新的釣魚竿。
照片下面配的文字是：“新裝備到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