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鄰居，蹭車蹭出了儀式感。
每天卡著點下樓，到了周末還會提前問我明天幾點出發，比我媳婦還關心我的行程。
一年下來，他省了打車錢，我費了油錢還搭上一肚子悶氣。
但我想著遠親不如近鄰，一直忍著沒翻臉。
直到我兒子進了手術室，醫生說必須馬上交費，我慌得六神無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畢竟一年的交情，兩萬塊應該不難開口。
電話接通，我還沒說完，他就打斷了："最近真不方便，你試試別的渠道。"
掛了電話我才想起來，上周他剛在朋友圈曬了新買的釣魚竿，三千八。
今天他又打來電話，張口就問我車開到哪了。
我把方向盤一打，語氣從沒這么輕松過："換小區了，以后不走你那邊了。"
電話里安靜了十幾秒，然后傳來一聲比我兒子挨刀時還痛的哀嚎："你怎么能說搬就搬呢？"
01
我叫周誠，今年三十二歲。
在這座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城市里，有家，有老婆，有個六歲的兒子。
生活不好不壞，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
直到高遠一家搬來，成了我的鄰居。
這杯白開水里，就被滴進了一滴墨汁。
高遠在市中心的寫字樓上班，正好和我在一個方向。
他搬來的第二天，就在電梯里熱情地問我。
“周誠，聽王姐說你也在***上班？”
我點點頭。
“那敢情好，以后能不能捎我一程？我那車正好限號。”
我想著遠親不如近鄰，就答應了。
噩夢從此開始。
他的車似乎永遠都在限號。
第一周，他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在我**門口等我。
手里拎著豆漿油條，一臉自來熟的笑。
“周誠，早啊。”
他拉開車門，熟練地坐在副駕駛，把早餐的香氣帶進我還沒完全清醒的鼻腔。
我老婆徐靜第一次看到，就皺起了眉。
“你這鄰居，真不客氣。”
我打著方向盤，說：“沒事，順路而已。”
第二周，他開始卡著點下樓。
七點二十九分，我的車剛從**開出來，他的身影就準時出現在單元門口。
分秒不差，像是掐著表。
一個月后，他連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拉開車門，坐下，第一句話就是：“走吧。”
仿佛我就是他的專屬司機。
徐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誠，你有沒有算過，一個月油費要多花多少？”
我算了，大概三百多。
“三百多不是錢嗎？夠咱家樂樂買多少繪本了。”
“他坐你車，連瓶水都沒給你買過吧？”
徐-靜的話像針，一下下扎在我心里。
確實沒有。
別說水，連句正經的謝謝都很少聽到了。
我開始感到煩躁，但又拉不下臉來拒絕。
畢竟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高遠似乎完全沒意識到我的不快。
他甚至把蹭車，蹭出了一種理所當然的儀式感。
有一次周末，我準備帶樂樂回我媽家。
高遠提前一天就發來微信。
“周誠，明天幾點出發啊？”
我愣了一下，回他：“明天周末，我回我媽那。”
他秒回：“正好，我老婆也想去城南的奧特萊斯，你把我們捎到地鐵口就行。”
我看著那行字，一股火氣直沖腦門。
徐靜在旁邊看到了，直接搶過我的手機。
“你看看，你都把他慣成什么樣了？他是不是以為你買車就是為了給他當司機的？”
“他怎么知道我們明天要出門？”
我無奈地說：“可能昨天在電-梯里聽你和我媽打電話了吧。”
徐靜氣得直笑。
“行，周誠，你真是個大善人。”
“我們家的行程，都得跟鄰居報備了是吧？”
那天，我第一次對高遠說了不。
我找了個借口，說我媽家有急事，一大早就得走。
結果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們一家三口剛到樓下，就看見高遠和他老婆王莉黑著臉站在單元門口。
王莉陰陽怪氣地說：“喲，周誠，你這急事夠急的啊，這都八點了。”
高遠則是一言不發，眼神里滿是責備。
仿佛我耽誤了他天大的事。
我尷尬地笑笑，拉著徐靜和樂樂趕緊上了車。
車開出去很遠，我還能從后視鏡里看到他們戳在我背后的目光。
徐靜在車里一句話都沒說。
但那種沉默，比任何指責都讓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