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七年，丈夫總算有時間去給兒子開家長會了。
兒子激動得一晚上沒睡，翻來覆去地念叨：
“媽媽，我要告訴全班，我爸爸是特種兵，他會開坦克！”
“他們再也不會說我是野種了。”
第二天，我牽著兒子走進教室，他一步三回頭望向門口。
突然，他眼睛亮了，指著門口大喊：
“那就是我爸爸！他來了！”
全班齊刷刷看向門口——
空空蕩蕩。
同學們哄堂大笑：“騙子！那明明是浩浩的爸爸！”
“浩浩媽媽說了，浩浩爸爸是特種兵，那就是她老公！”
“你根本沒有爸爸！你是野種！”
兒子站在臺上，眼淚一顆顆砸下來，嘴唇哆嗦著辯解：
“我有爸爸……他只是太忙了……”
他求助地看向我，小聲問：“媽媽，爸爸會來的，對吧？”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掐住。
此時，我的手機屏幕亮了，丈夫發來消息：
林嫂子那邊也開家長會，她一個人帶著犧牲戰友的孩子，實在走不開。我先去她那邊，下次，下次我一定去。
我盯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
家長會剛結束，辰辰牽著我的手，悶悶不樂。
“爸爸又沒來......”
我正想安慰他，他突然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松開我的手朝校門口沖了幾步，激動地指著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
“爸爸！那就是我爸爸！你們看！我沒有騙人！”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個身影已經拐過墻角，只留下一抹模糊的綠。
那幾個男孩順著辰辰的手指看了看，爆發出一陣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陸念辰你是不是眼瞎了？那明明是浩浩的爸爸！”
王嘉豪叉著腰，笑得最大聲：“陸念辰你太不要臉了，連人家爸爸都要搶！你果然沒有爸爸！”
“浩浩爸爸可帥了，怎么會是你這種人的爸爸！”
辰辰的臉從通紅變成慘白，嘴唇發抖，拳頭攥得咯咯響。
“那是我爸爸！我沒有看錯！”
“浩浩爸爸也是特種兵！人家浩浩親口說的，**爸今天要來接他。**爸呢？來過一次嗎？”
“陸念辰是大騙子！沒有爸爸還非要裝！”
辰辰眼眶紅了，突然朝王嘉豪沖過去，揚起拳頭。
“我不是騙子！我有爸爸！”
我沖上前一把抱住他：“辰辰！不許動手！”
辰辰在我懷里拼命掙扎，眼淚掉下來：“媽媽！他們說我騙人！那個真的是爸爸！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班主任***走了過來，皺著眉頭看了看辰辰，又看了看王嘉豪。
“怎么回事？”
王嘉豪搶先告狀：“老師，陸念辰要打我！他搶人家爸爸！”
***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輕不重：“念辰媽媽，孩子之間有矛盾可以好好說，動手就不對了。”
“那您的意思是，我兒子被人指著鼻子罵野種、罵他沒有爸爸，他就該忍著？”
***語氣軟了些：“我不是這個意思，孩子之間嘛，鬧著玩的——”
“鬧著玩？”我打斷她，“我兒子被人嘲笑沒有爸爸，這叫鬧著玩？”
旁邊圍觀的家長越來越多，在周圍竊竊私語。
“這就是陸念辰啊，**爸從來沒來過。”
“聽說**爸是特種兵，但誰知道呢……”
“小孩子不會無緣無故撒謊的，估計是真的沒有爸爸吧。”
“這媽媽也是不容易，孩子都成這樣了。”
我渾身發冷，深吸一口氣：“今天的事我會向學校反映。先帶辰辰回去了。”
我牽著辰辰往外走。
辰辰走得很慢，小手一直抖。
“媽媽……那個真的是爸爸對不對？我沒有看錯對不對？”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卻說不出話。
因為我也不能確定。
辰辰見我不說話，眼里的光一點點滅掉。
他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媽媽，我是不是真的沒有爸爸？”
我強壓下心頭的酸澀，把他緊緊抱進懷里。
“辰辰有爸爸，辰辰當然有爸爸。”
“那爸爸為什么從來不來接我？為什么別的同學都有爸爸，就我沒有？”
我回答不了。
我松開他，從包里掏出手機。
我要問問陸景延，你兒子被人指著鼻子叫野種的時候，你在哪？你究竟是不是來了？
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