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我白天在公司做文員,晚上去酒吧駐唱。
掙的每一分錢都給了陳硯舟,他說他生了重病,需要錢治。
我信了。
直到那天,經理讓我去VIP包廂獻唱。
推門進去,陳硯舟摟著一個女人靠在沙發上,看見我時笑了:“喲,這不是咱們酒吧的金嗓子嗎?來來來,認識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比某些人新鮮多了。”
女人靠在他懷里嬌笑:“硯舟,這就是你說那個傻乎乎的老婆?”
我在門邊站了幾秒,很平靜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然后拿起話筒,問:“所以今晚,想聽哪首歌?《解脫》還是《可惜沒如果》?”
......
陳硯舟的笑僵在臉上。
包廂里燈光暗,他大概沒認出我。
我穿了酒吧的工作服,黑色襯衫配短裙,跟平時回家灰頭土臉的樣子不一樣。
“給你點的《他不愛我》還沒唱完,怎么跑這來了?”
經理在身后追過來,看見包廂里的人,后半句話咽回去,“陳總?這……”
我撥開經理的手,走進去。
茶幾上擺著果盤和洋酒,陳硯舟摟著那女的,手搭在她腰上。
女的穿吊帶裙,指甲亮閃閃,正在剝一顆葡萄。
“老婆?”
陳硯舟終于反應過來,手從女伴腰上收回去,又停住,像是覺得沒必要,重新搭上去,“你來這上班?”
我沒回答,把話筒換了只手。
“你說你生病要錢治病,”我說,“什么病?”
包廂安靜了兩秒。
陳硯舟張了張嘴,女的先笑了,把葡萄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姐姐,男人在外面玩很難理解嗎?”
她歪頭看我,像看什么新鮮東西。
陳硯舟沒說話。
他沒否認。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陳硯舟喊住我,從兜里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紅票子,“今晚的事,別……”
我看著那幾張錢。
他以前說看病花銷大,工資不夠用,讓我多唱幾場。
我唱到嗓子發炎,吞了兩顆消炎藥繼續上。
后來酒吧老板說白天不用上班了,晚上專心唱,給的錢更多。
我同意了,從此白天黑夜連軸轉,回家倒頭就睡,沒精力追問他的病怎么樣了。
“行。”我說。
我把錢接過來,疊好,放進兜里。
“明天把離婚協議給我。”我說,“你那個病,也不用治了。”
陳硯舟皺眉:“我說過我有病?”
“嗯,”我說,“腦子有病。”
吊帶裙女的葡萄沒咽下去,嗆了一下。
陳硯舟站起來,臉沉下去:“蘇**,你說話注意點。”
他看了看我的襯衫和短裙,嗤了一聲:“你在這地方穿成這樣唱歌,還好意思說我?”
我沒解釋這是酒吧統一的工作服。
也沒告訴他我唱了半年多,從沒讓人碰過一下,連單獨進包廂都是第一次。
沒必要說了。
“所以離婚,”我說,“不耽誤你找更新鮮的。”
我把話筒擱在茶幾上,轉身出了包廂。
走廊里燈光昏暗,經理小跑著跟上來:“蘇**,陳總那邊要不要送瓶酒賠個罪?他可是大客戶……”
“他不是大客戶,”我說,“他是我老公。”
經理愣在原地。
我走到**室,換上自己的衣服,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柜子里。
手機震了好幾下,都是陳硯舟發的消息。
第一條:回來。
第二條:你聽我解釋。
第三條:真這么走了你別后悔。
**條:**蘇**,外面那么冷你想凍死?
我沒回。
出了酒吧大門,出租車停過來,我上車報了家里的地址。
司機問怎么哭了,我說沒哭,風大。
到家已經半夜兩點。
房子是陳硯舟的婚前財產,寫他一個人名字。
三室一廳,次臥堆著他的漁具和跑步機,書房里全是他的游戲手辦。
我的東西只有衣柜里幾件衣服和洗漱臺上的牙刷毛巾。
我開始收拾。
衣服疊進行李箱,日用品塞進袋子。
臥室床頭柜上擺著我們的結婚照,照片里他還笑著攬我的肩,那時的眼神很真,不像裝的。
我把相框扣過去,忽然聽見門響了。
陳硯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