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面前擺著一個人的晚飯，筷子沒動。
手機又亮了，是他的消息。
"而且你看看你自己，這么多年你什么時候花12800給我買過東西？你倒好意思管我給別人花多少。"
我盯著這行字，一個一個看完。
雞蛋碎在超市袋子里的蛋液滲出來，淌過地板磚的縫隙。
陶眠的消息彈了上來："怎么樣？他說什么了？"
"他說我小題大做。"
"然后呢？"
"然后他說我花在他身上的錢還不如那條手鏈多。"
陶眠那頭很久沒回。
再回的時候，只有一句。
"程予，你有沒有算過，這八年你在他身上總共花了多少？"
3
"程予姐你好，我是溫可芯。段總把你號碼給我了，他說你是他身邊最通情達理的人，有什么心事可以找你聊聊。"
電話是第二天下午打來的。
聲音很輕很柔。
"段總跟我說了你們昨天的事，他挺內疚的，但他那個人你也知道，不太會表達。"
"他讓你打這個電話？"
"也不算讓吧，他隨口提了一句，說你可能心情不好。我就想著姐姐一個人也悶，咱們聊聊。"
我攥著手機靠在陽臺欄桿上，不知道該說什么。
段以澤跟別的女人吵完架之后，派那個別的女人來安慰我。
他大概覺得這叫高情商。
"程予姐，手鏈的事我得跟你道個歉。"她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輕飄飄的，"那個刻字是我們部門內部的玩笑，我不知道會讓你誤會。我跟段總說了，以后這種事我自己處理，不麻煩他了。"
"你不用跟我解釋。"
"姐姐你別生氣嘛，其實我特別羨慕你的。段總經常說你有多好，多體貼，他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福氣。
他當著一百個人的面從我手里把捧花拿走的時候，大概也覺得是我的榮幸。
"對了姐姐，上周段總帶我去看了一個樓盤。"
我的手指一緊。
"他說是幫公司考察商用場地，但那個小區好像是住宅區？我也不太懂。姐姐你們是不是也打算換房了？好巧呀。"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
"我不知道什么樓盤。"
"呀，那可能是我記錯了。你別在意啊姐姐，我就是隨口一說。"
掛了電話我沒有發呆。我拿起包出了門。
房管局大廳的自助查詢機前排著隊。
輪到我的時候，我輸入了那套公寓的地址。我們住的那套。我拿出三十萬幫他周轉之后他買下的那套。
產權信息跳出來。
戶主：段以澤。
共有人一欄：無。
三十萬。三年的積蓄。
他說過，房子有你的一份。
語音記錄我沒存，微信聊天記錄翻了兩年也找不到原話。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是在床上，靠著我的肩膀，下巴蹭著我的頭發。
我記得每一個細節，但沒有一個能當證據。
從房管局出來我直接給他打了電話。
"為什么房子只有你的名字？"
"你怎么突然查這個？"
"你當初說過有我的一份。"
"程予，"他聲音沉下來，那種我一聽就知道他要講道理的語調，"那三十萬你給我的時候說過是幫我周轉，我周轉完了拿去付了首付。這是兩回事。你的錢是你自愿給的，首付是我自己攢的。"
"三十萬就是那筆首付。"
"那筆首付是四十二萬。你出了三十萬，剩下十二萬是我自己的。產權寫一個人的名字很正常。"
"我要加名字。"
"加什么名字？"他的聲音忽然升高了，"我們沒結婚。法律上不支持，手續也麻煩。你是不是被陶眠說了什么？"
"這跟陶眠沒關系。"
"那跟什么有關系？你以前從來不提這些。"
以前我從來不提，是因為我以為你會主動。
"我在這套房子里住了四年，我出了三十萬，我連個名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