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見。
旁邊床的產婦家屬愣住了。
"媽，您小聲點。"**皺著眉站起來，伸手攔她。
"小聲什么小聲！老娘辛辛苦苦盼了三年，好不容易懷上了，她倒好，連個崽子都保不住！"
趙桂芬一把推開**，沖到我床邊。
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你個喪門星！嫁進我們**三年，不會生不會養，吃我的喝我的，你對得起誰？"
我縮在枕頭里，不敢看她的眼睛。
"媽，醫生說小雅需要休息……"
"休息？她躺著享福，老娘在家伺候誰？"
趙桂芬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無奈地拉她的胳膊。
"媽，別鬧了，回去再說。"
"少跟我裝好人！"
趙桂芬突然甩開**的手，轉過身，一步跨到我跟前。
她伸出那雙粗糙的、指甲縫里嵌著黑泥的手，猛地掐住了我的下巴。
力氣大得驚人。
我的嘴被她捏變了形，上下牙咬不到一起。
"你給我聽清楚了……"
她湊得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劣質洗衣粉和隔夜油煙混在一起的氣味。
她的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藥。
白色的膠囊，普通的止痛藥。
她趁著罵我的動作，粗暴地把那顆藥塞進了我嘴里，然后整只手掌死死捂住我的嘴和鼻子。
"吃下去！吃藥都不會，養你干什么！"
我掙扎著，喘不上氣。
**在旁邊皺了皺眉，但沒有拉開她。
趙桂芬捂了大概五六秒，才松開手。
她嫌惡地在我的病號服上擦了擦手指。
"真是晦氣。"
她轉身拎起塑料袋，一聲不吭地走了，拖鞋拍擊地面的聲音一路遠去。
**嘆了口氣，幫我理了理被子。
"我媽就那個脾氣，你別跟她計較。"
我沒說話。
嘴里那顆膠囊被我用舌頭頂到了腮幫子里。
沒有咽。
當天下午，**辦好了出院手續，把我帶回了城中村的家。
一進門，他把我送進主臥，反手鎖上了門。
"你躺著，我去給你燉雞湯。"
他的語氣是關心，但鎖門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廚房里傳來菜刀砍骨頭的聲音。
"咚、咚、咚。"
節奏很穩。
我縮在被窩里，把那顆沒咽下去的膠囊吐在手心。
白色的膠囊已經被口水泡軟了，外殼變成半透明。
我掰開膠囊，里面沒有藥粉。
卷著一張極小的紙。
糖紙。
金色的、普通的那種水果硬糖包裝紙，被裁成了指甲蓋大小。
上面用眉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三個字。
"別喝湯"。
我的手抖了一下。
把糖紙翻過來，背面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箭頭。
箭頭指向一行更小的字："藥里有東西。"
廚房里的砍骨聲停了。
**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我把糖紙攥在手心里，緊緊握住。
門開了。
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走進來，湯面上飄著枸杞和紅棗。
"趁熱喝。"
他把碗遞到我面前，彎著腰，像一個盡職的好丈夫。
我接過碗，看著乳白色的湯面。
"我……有點燙，等會兒喝。"
他的笑凝固了不到一秒。
"涼了就不好喝了。來，我喂你。"
他舀起一勺，送到我嘴邊。
那勺湯離我的嘴唇只有兩厘米。
"老娘**了！還不滾出來做飯！"
趙桂芬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從客廳炸開。
緊跟著是一聲瓷碗砸碎在地上的脆響。
**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皺起眉頭，把碗擱在床頭柜上。
"你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傳來他壓低聲音訓斥趙桂芬的聲音，和趙桂芬毫不示弱的回罵。
"老不死的東西，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你還敢罵我？我生你養你，你個白眼狼！"
門沒關嚴。
我捧著那碗雞湯，盯著碗底沉淀的一層渾濁。
然后我把碗端到窗臺上，趁他們吵架的聲音掩護，把整碗湯倒進了花盆里。
花盆里養著一棵綠蘿。
濃稠的湯液滲進土壤，枸杞和紅棗卡在葉片之間。
我把空碗放回床頭柜，擦干凈碗沿上的湯漬。
然后躺回被窩，閉上眼睛。
手心里那張糖紙被我汗水浸透了，字跡已經開始洇開。
但那三個字我記得很清楚。
"別喝湯。"
我不知道趙桂芬為什么要救我。
這個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