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郵件。
發件人是一串數字ID。
內容只有一行字："第七拍右手向下，我記得，一直記得。你在哪里？"
我盯著屏幕，把嘴唇咬得發白。
然后我打字。
"我在顧言之家的地下室。三年了。"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三分鐘后，回復來了。
"你說。無論什么我都做。"
我把那段監控視頻的翻拍截圖發了過去。
"這是三年前火災的監控片段。只有十幾秒。我需要完整版。"
"這段視頻在他的備用手機里出現過。完整版可能在當年那棟樓的物業存檔里。"
"如果能拿到完整版，明天的演唱會，你能把它放出來嗎？"
對面沉默了很久。
等到我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回復來了。
"蘇念，你確定嗎？這樣做的話，你也會被曝光。你的臉，你的處境，所有人都會知道。"
我看了一眼角落里那面被我用布蒙住的鏡子。
三年沒照過鏡子了。
我打了幾個字："我確定。"
然后又刪掉，重新打。
"我已經被關了三年了，曉棠。"
"我不想**年還在這里給他編舞，看著他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然后對著鏡頭說那是他自己的才華。"
"更何況。"
"那場火。可能不是意外。"
這次回復來得很快。
"我今晚就去找人。等我消息。"
我關掉電腦，把一切恢復原狀。
心跳得很快，快到太陽穴突突地疼。
如果趙晴今天突然下來檢查電腦，我就完了。
如果顧言之臨時回家，我就完了。
但我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演唱會的前一天晚上。
我躺在地下室的小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凌晨兩點，電腦屏幕亮了一下。
是郵箱提醒。
我從床上彈起來，走過去打開。
方曉棠發了一段視頻文件和一段文字。
"找到了。完整版四分鐘。物業存檔三年前就被顧言之的人買走了，但物業系統有一份被覆蓋的備份。我找了一個朋友花了六個小時恢復出來的。"
"蘇念，你看完這段視頻之后如果還想放出來，告訴我。"
"我已經聯系上體育館的一個燈光師，他欠我人情。演唱會的大屏幕系統他能碰到。"
"但你必須想清楚。"
我點開視頻。
畫面從那十幾秒之前開始。
排練廳后面的安全通道。畫面是黑白的，有時間戳，是當年火災那天的凌晨一點。
顧言之先出現在畫面里，他從排練廳跑出來，臉上全是慌張。
然后我出現了。
視頻里的我拉著他的手臂，往安全出口的方向跑。
煙霧已經很濃了。
跑到走廊中段的時候，我被地上的消防管絆了一下，重重摔倒。
顧言之被我拽得趔趄了一下。
然后。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他彎腰。
我以為他要拉我。
但他沒有。
他伸手解開了我抓著他衣袖的手指。
一根一根掰開的。
然后他跑了。
畫面里的我趴在地上，濃煙越來越重，火光從走廊盡頭燒過來。
我試圖爬起來，但右手撐地的時候打滑了。
倒塌的天花板落下來之前，視頻里的我還在爬。
最后幾秒，一塊燃燒的板材砸在了我的右側。
畫面被煙霧完全覆蓋。
視頻結束。
我坐在電腦前面，屏幕的光打在我臉上。
那些疤痕在白光下像一片干涸的河床。
他不是沒有停下來。
他停了。
他彎腰了。
他掰開了我的手指。
然后他跑了。
我替他擋了那塊天花板。
他看著我擋的。
我回復了方曉棠。
只有兩個字："放。"
演唱會當天。
地下室里只有我和一臺電視。
趙晴早上來送了早飯和午飯，說今天她也要去現場幫忙，晚上不回來了。
"你自己熱一下飯。"她把微波爐的食物放好，"明天顧總可能會回來，他心情應該不錯。"
她走的時候帶走了電腦的電源線。
"顧總說演唱會期間把這個收走，怕影響你干活。"
她不知道我已經做完了所有需要做的事。
下午五點，電視里開始有演唱會的前導報道。
南城體育館外面人山人海。
燈牌和熒光棒連成一片光海。
標語上寫著"言之一生，我們同行"。
有記者在采訪等候入場的粉絲。
一個女孩舉著燈牌說："今天據說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