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我摔倒。
他沒有停。
趙晴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下來。
我把視頻從"最近刪除"里恢復了原來的位置，放下手機，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趙晴走進來，看到桌上的手機，臉色變了。
"這是顧總的手機，他落在這里了？"
我點頭。
她快步拿走手機，看了我一眼。
"你沒看吧？"
"沒有。"
她松了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上了樓。
我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那十幾秒的畫面，在我腦子里反復播放。
他看到了我摔倒。
他沒有停下來。
那我后來臉上的燒傷，到底是怎么來的？
是天花板砸的，還是因為他沒有把我拉起來，讓我躺在了火源最近的地方？
我需要看到完整的監(jiān)控。
演唱會倒計時三天。
顧言之不再下來了。趙晴說他最近住在公司，彩排已經(jīng)進入最后階段。
地下室里只剩我和那臺電視。
電視里全是他的消息。
"顧言之巔峰演唱會倒計時""陳詩韻現(xiàn)身機場疑似前往演唱會城市""頂流的求婚現(xiàn)場你期待嗎"
我把電視關了，開始做一件事。
我在筆記本上把那段十幾秒的視頻，一幀一幀畫了下來。
兩個人影的位置。走廊的結構。火光的方向。
畫完之后，我又畫了另一張圖。
是三年前那個排練廳的平面布局。
我的記憶里，火是從化妝間那邊燒起來的。化妝間在排練廳的東側。
安全通道在西側。
如果他從安全通道跑出去了，那他當時距離火源最遠。
而我摔倒在通道里沒有人拉。
火從東側燒過來的時候，我還躺在地上。
我合上筆記本。
指尖在封面上劃了幾下。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
這三年，沒有任何人來看過我。
但有一個人一直在找我。
方曉棠。
我以前的搭檔。
她在網(wǎng)上發(fā)過無數(shù)條尋人信息，被顧言之的公司一條一條刪掉。
但她沒有停過。
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有一次趙晴手機響了，屏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標題是"前舞者方曉棠再度發(fā)文尋找失蹤好友蘇念"。
趙晴很快把手機收了起來，但我看到了那個名字。
曉棠還在找我。
如果我能聯(lián)系上她。
我看著那部沒有卡的舊手機。
它能拍照，但不能聯(lián)網(wǎng)。
除非。
我看向地下室角落里那臺老舊的臺式電腦。
顧言之給我配的，只裝了畫圖軟件和音樂播放器，沒有瀏覽器，沒有聯(lián)網(wǎng)功能。
但它有一個接口。
手機的數(shù)據(jù)線可以連上去。
我不知道這有沒有用。
但三年沒有出過這道門的人，能試的辦法不多。
當天晚上，我把舊手機連上了電腦。
電腦沒聯(lián)網(wǎng)，但識別了手機的存儲。
手機里的照片可以導到電腦上。
我把三年所有的編舞手稿照片都導了一份。
然后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打開那臺電腦的系統(tǒng)文件夾。
在最深的一個角落里，我找到了一個被禁用的網(wǎng)絡適配器。
它沒有被刪除，只是被關閉了。
就像這間地下室的門。
它鎖著，但鎖本身并不復雜。
我花了一整夜，用系統(tǒng)自帶的命令窗口，把那個適配器打開了。
屏幕右下角出現(xiàn)了一個信號圖標。
弱得幾乎看不見，但它在那里。
我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我打開了瀏覽器。
頁面加載了很久。
終于彈出來的時候，我搜索了一個名字。
方曉棠。
聯(lián)系上方曉棠花了一整天。
她的社交賬號評論區(qū)太多人留言了，我發(fā)的消息會被淹沒。
我換了一種方式。
我用她能認出的暗號給她的工作郵箱發(fā)了一封郵件。
那是我們十年前一起編舞時定的暗語。
只有一句話："第三組動作的第七拍，右手是向上的。"
這是我們排練時的一個內部笑話。當年她總記錯這個動作的方向。
發(fā)完之后我關掉了所有痕跡，把電腦恢復原樣。
然后等。
第二天趙晴下來送早飯的時候，我問她："顧總今天回來嗎？"
"不回來。明天演唱會，今晚通宵彩排。"
"那明天呢？"
趙晴搖頭。"演唱會在南城體育館，他這兩天都住酒店。你安心待著就行。"
兩天。
我有兩天的時間。
那天下午四點，我重新打開電腦連上網(wǎng)。
郵箱里有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