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半管朱砂，一把裁紙刀，和一張折起來的紙條。
紙條上寫了兩排八個字。上面一排是我的名字和生辰，下面一排是林若瑤的名字和生辰。兩排之間畫了一根帶箭頭的線，從我指向她。
箭頭旁邊注了四個小字：引渡，勿斷。
鐵皮盒子下面還壓著一**若瑤的照片。照片背面是顧明軒的筆跡，寫著一行日期。那個日期，是我們結婚的前一天。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來不及了。我把盒子推回原位，站起來的時候碰翻了筆筒。
書房的燈亮了。顧明軒站在門口，頭發(fā)有點亂。
"大半夜不睡覺，來書房干什么？"
"睡不著，想找本書看。"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書架的方向。鐵皮盒子的位置沒動，但旁邊的書歪了。
"念卿，書房這些東西都是公司的文件，有些涉及商業(yè)機密。以后別隨便進來翻。"
語氣跟白天一樣溫和，但話的意思很清楚。
"好。"
他走過來，把筆筒扶正。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在肩上拍了一下。
"早點睡。明天給你做紅糖姜湯，暖暖胃。"
他出了書房。
回到臥室，他已經(jīng)側躺著了，手里還握著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彈出一條消息。發(fā)消息的人備注名是一個花的圖案。
內容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點，我去你那里。"
第二天清早，我比他先起來了。
廚房的燈已經(jīng)亮著。顧明軒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煲湯的砂鍋咕嘟冒著熱氣。
他從櫥柜最高一層摸出一只小瓷罐，用指尖捏了一撮灰色粉末灑進砂鍋。動作很快，做完立刻把瓷罐塞了回去。
"你在放什么？"
他轉過身。看到是我，表情放松了。"一味提氣的藥粉，中醫(yī)朋友配的。加在湯里效果更好。"
"什么藥粉？給我看看。"
"配方保密的，人家不讓外傳。"他笑了一下。"你放心喝就是了，我什么時候害過你？"
他把湯端到我面前。
"今天加了龍眼，味道甜一點。喝吧。"
我端起碗。甜味底下還是那層苦。
下午三點，林若瑤準時到了。
沈姨領她進門的時候，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翻一本看不進去的雜志。
林若瑤穿了一件鵝**連衣裙，頭發(fā)編成松散的辮子，臉上帶著得體的笑。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瘦得像一截干枝。顧明軒帶我去看她，說是他的小學同學，家里沒什么親人。
那時候我還握著她的手說，你安心養(yǎng)病，有什么需要跟我說。
現(xiàn)在她站在我家客廳里，整個人判若兩人。
"姐姐。"林若瑤在對面坐下，聲音軟軟的。"好久沒來看你了，想你了。"
沈姨端了兩杯茶上來。林若瑤接過去抿了一口，打量了我兩眼。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太操心了？臉色好差。要不要我?guī)湍憬榻B個中醫(yī)？我之前看的那位特別厲害，把我的**病都治好了大半。"
她說"治好了大半"的時候，語速放慢了一點，像在品味這幾個字。
"不用了，我挺好的。"
"明軒說你最近總睡不好，他每天四點就起來給你煲湯。"她嘆了口氣。"他對你真好，我都羨慕。"
四點。我每天看到的是五點四十端來的湯，中間那一個多小時他在做什么，我從來沒想過。
現(xiàn)在知道了。
"是挺好的。"我說。
林若瑤笑著把頭偏了偏。"姐姐，我有個不情之請。明軒送我一只手鐲，但我不太會搭配，你幫我看看？"
她伸出左手腕。
一只水頭極好的翠綠玉鐲安安靜靜臥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我認得這只鐲子。結婚那天，顧明軒親手替我戴上的。三個月前他拿去說要清洗保養(yǎng)，一直沒還。
"好看嗎？"林若瑤把手腕轉了轉。
我沒說話。
她像是才意識到什么似的，用另一只手捂住鐲子。"對不起姐姐，明軒說這是他在拍賣行買的，我不知道你也有一只一樣的。"
"沒關系。"
她起身告辭的時候經(jīng)過我身邊，手指不經(jīng)意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一陣冰涼的麻意從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像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一絲。
我縮回手，她已經(jīng)走到了玄關。
"姐姐，下次我?guī)аa品來看你。"
門關上之后，客廳安靜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