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碰過的地方泛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像凍傷。
晚飯后沈姨來收碗。她是顧家的老人，跟了顧明軒七八年了，平時話不多。
碗碟收完她準備走，到了廚房門口突然折了回來。
她站在我面前，手在圍裙上絞了兩下。
"**。"
"嗯？"
"那湯，別全喝。"
聲音很低，像怕被什么人聽見。
我一愣。"你說什么？"
她搖了搖頭，拿起碗碟轉身走了。
我追到廚房門口。"沈姨，你剛才說什么意思？"
她背對著我，把碗碟放進水池里，嘩嘩開了水。
"我什么都沒說，**聽錯了。"
水聲蓋住了一切。她洗碗的手在發抖，水花濺上了圍裙。
這是三年來，這個家里第一個給我遞話的人。
她說的是"別全喝"。不是"別喝"。
意思是，她知道那碗湯有問題。但她也知道，如果我突然不喝了，顧明軒會發現。
方婉清的電話是在第二天早上打來的。
"蘇念卿，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們的約？昨天下午南城咖啡館，我一個人坐了兩小時。"
我確實忘了。"對不起，家里來了客人。"
"什么客人比我重要？你再放我鴿子就絕交。"
方婉清嘴上狠，人不狠。我們是大學室友，畢業后她做了記者，脾氣越來越沖，但對我一直護得緊。
"今天有空嗎？我去找你。"
"行，我來接你。"
四十分鐘后她的車停在院門口。我上車的時候她瞥了我一眼，腳剛踩上油門又收了回來。
"你臉怎么了？"
"沒怎么。"
"沒怎么？兩個月前咱們見面的時候你還好好的，現在看起來像老了五歲。白頭發是什么鬼？你今年才二十三。"
她伸手翻了翻我的頭發。
"顧明軒怎么照顧你的？天天喝湯喝出這個效果？"
"跟他沒關系，可能是我沒休息好。"
"放屁。"方婉清把車熄了火。"你現在跟我去看看。我認識一個老中醫，就在城西胡同里，坐堂四十年，我媽每個月都找他把脈。"
拗不過她，只好去了。
方老的鋪子在窄巷最里頭。木頭柜臺上擺著幾百個藥屜，滿屋子都是干草藥的味道。
方老七十多歲，白胡子，花鏡架在鼻梁上。
"哪位看診？"
"她。"方婉清把我推到柜臺前。"最近沒精神，臉色發黃，還長白頭發。"
方老示意我把手放在脈枕上。三根手指搭上手腕，半分鐘后，他松了手，站了起來。
"貴客。"他沖我彎了彎腰。
方婉清愣了。"方老，您搞什么？"
方老沒理她，從柜臺下拿出一張紙條寫了幾個字，折好遞給我。"不收診金。這位姑娘以后有需要，盡管來找老夫。"
方婉清更懵了。"您連我**面子都要收錢，到她這兒免費了？"
方老推了推花鏡，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
"這位姑娘身上帶的東西，不是她自己的病。"
紙條展開，上面只有七個字。
"不是病，是符。找家人。"
回家的路上我還在想方老那句話。車剛拐進小區，手機響了。顧明軒的號碼。
"念卿，你出門了？"
"跟朋友逛了逛。"
"嗯，早點回來。"他頓了一下。"對了，我媽剛給我打電話。她說若瑤今天哭著給她打電話，說你昨天對她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我攥緊了方老的紙條。"我沒有。"
"媽說若瑤在電話里一直哭。說你讓她不要再來家里，說她是個拖累。"
"我從頭到尾沒說過這種話。你可以問沈姨，她全程都在。"
他沉默了兩秒。"好，我回去問。但以后若瑤來家里，你能不能態度好一點？別讓我為難。"
電話掛了。
方婉清在旁邊聽了全程，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
"那個林若瑤是不是有毛病？昨天明明是她來你家串門，你招待了一下午，她反手就告狀？"
我沒說話。
方婉清又問："你老公居然信？"
"他一直信她。"
"那你呢？你信誰？"
我把紙條攥得更緊。
"我信方老。"
周末，顧家老宅聚餐。顧母的規矩，每兩周一次，全家必須到場。
顧家老宅是城北一棟三層洋房。客廳中央掛著顧明軒父親的遺像，餐桌紅木的，能坐十二個人。
到場的只有四個人。顧母坐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