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刻。
現在再看這張照片，我忽然不確定他當時在看的是鏡頭，還是鏡頭后面等著他一起去吃飯的謝知寧。
我把那張樣片扣在了床頭柜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民政局的系統。
通知我如需重新預約，請至少提前三個工作日。
我把這條短信也**。
02.
第二天是周末。
原本這天我和蘇郁川約好去看婚戒。
珠寶店預約的是下午兩點，我三天前就寫在共享日歷上了。
不過想必那條日程現在大概也被改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蘇郁川那邊的枕頭還有一塊明顯的凹痕，但人已經走了。
床頭柜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兩行字寫得潦草：
“知寧的車送去保養了，我送她去上班。”
“早餐你自己點外賣吧。”
下面沒有“對不起”。
也沒有“下次陪你”。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蘇郁川已經連場面話都懶得說了。
而我這段時間，還一直以為我們能走進婚姻的殿堂。
我一心撲在婚禮上，甚至無從回憶起究竟是從那一刻，我和蘇郁川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把便利貼揉成團，扔進床頭那個空了很久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只有這一團紙。
因為蘇郁川已經很久沒有在家里待過足夠長的時間來制造垃圾了。
我去廚房轉了一圈，冰箱里空空蕩蕩的。
上一頓蘇郁川在家做飯，還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那天謝知寧來家里吃飯，他做了一桌子菜。
有糖醋排骨，有清蒸鱸魚，還有一盤上湯娃娃菜。
只是沒有我的位置。
我下班回家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吃了。
蘇郁川抬頭看了我一眼，說：“遙遙，鍋里給你留了菜。”
而鍋里是一碗已經干了的米飯和半盤發黑的炒青菜。
那頓飯之后，蘇郁川再也沒有進過廚房。
我沒有點外賣，一個人去了商場。
珠寶店里的燈光很亮，玻璃柜臺和我上次來的時候一樣一塵不染。
導購認出了我，笑著迎上來：“葉小姐，上次你和蘇先生看中的那款對戒還要再試試嗎？”
“我幫您拿出來。”
我搖搖頭：“不用了。”
她愣了半秒，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收起了那一閃而過的意外。
她很快笑著遞給我一張名片：“好的，那您再有需要的話，隨時聯系我。”
我接過名片，剛走出珠寶店的時候，手機就響了。
是蘇郁川。
“遙遙，”他的聲音很急，**音里有醫院叫號的聲音，“知寧說她胃不舒服，我陪她來醫院看看。”
“晚上不回來吃了，你自己先吃。”
“我……”
我余下的話還沒出口，那邊已經掛了。
我站在商場二樓的欄桿旁邊，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死死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
樓下人來人往，周末的商場熱鬧得很。
到處都是情侶和朋友，一家人推著嬰兒車從我面前經過。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站在這里干什么。
我去電影院隨便買了張票，只是連放的是什么片子都沒仔細看。
散場后，我坐在商場的長椅上刷手機，刷到了謝知寧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
“每次胃疼都有人陪，感恩。”
配圖是醫院走廊的日光燈。
畫面邊緣有一只男人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男人的手腕上還戴著一塊深藍色的機械表。
那是去年蘇郁川生日，我攢了兩個月的工資買給他的。
下面的評論區，蘇郁川回了一句：“別怕，我一直在。”
我盯著那條回復看了很久。
然后我點開蘇郁川的頭像，往上翻了翻自己的聊天記錄。
上個月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一個人在家裹著被子發抖，給蘇郁川發消息說：“我好難受”。
四個小時后他回了一個：“多喝熱水。”
我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但蘇郁川還沒回來，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客廳時鐘的滴答聲。
我走進臥室，把梳妝臺上關于婚禮的東西一樣一樣收進一個空紙箱。
婚紗照的樣片，和婚慶公司簽的合同，還有我們草擬好的賓客名單。
賓客名單上，蘇郁川那邊的人我大多叫不出名字。
但他特意用紅筆標注了一行：謝知寧要坐主桌。
我把名單翻過來，在背面一筆一劃寫了一句話。
“蘇郁川，你去大理，我回老家